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在家里供奉瓦罐的。瓦罐非常的普通,敞开的口子被几张黄符纸贴住,看起来像鬼片里面扔在乱葬岗的骨灰罐子。
我深知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任何让人产生好奇心的东西都有可能是陷阱。我抑制住好奇心,将目光从供桌上移开。www.xiumb.com
借着烛火光,我四下看了看,大堂里似乎除了一个供桌外,再没有其他家具。随即我的视线被墙上的照片给吸引了,那是两个老式的大的玻璃相框,里面贴着许多照片都已经泛黄。
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我发现相框里面一张照片上的女孩和楚琳长的很像,她站在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中间,身后的背景就是这栋瓦房。
我凑近去看,女孩的眉眼,脸部轮廓和我见到的楚琳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化妆,少了一些成熟多了一些青涩。
但和前段时间张宗羽给我看的档案上照片里的女孩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照片上面写着琳琳十八岁生日留念,落款的日期是2005年12月8日。
十二年前,十八岁,和张宗羽给的档案上的年龄也是一致的。
我仔细查看相框里的每一张照片,不知不觉间眼里有些发烫,视线渐渐模糊。
相框里二十张照片,背景全都是这栋老旧瓦房的大门口,第一张是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婴儿,照片上面写着“琳琳出生纪念—1987年12月8日”。
第二张几乎和第一张一样,只是照片上写着“琳琳满月纪念—1988年1月8日”。
第三张夫妻蹲着扶住一个站在地上的小孩,照片上写着“琳琳一岁生日纪念—1988年12月8日”。
……
整整二十张照片,记录了这个家庭从女儿的出生直到成年每一个人的变化,透过照片我能感受到这个家的温暖,如果这个家庭真如村口中年人所说遭遇了那般的变故,上天太不公平了。
照片里的这个女孩会是楚琳吗?天底下会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名字里又都有个琳字的人吗?我是应该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是应该相信这一切都是别人事先安排好的呢?
我从另一个相框里取了一张楚琳一个人的照片。反正已经进来了,就好好查探一番,看究竟有什么猫腻。
老屋有三个房间,我走近最外面一个,尽管非常的小心,但推门的刹那,门轴还是发出了悠扬的吱呀声。我瞬间如同石化了一般立在原地,心跳直接一百八,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做好随时往外跑的准备。
好在屋子里寂静如初。烛火光照不进房间,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我只得再次打开手机手电筒,用手捂住电筒头,再慢慢的松开,控制着电光照射的范围。
紧张了好一阵才发觉是虚惊一场,房间里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垃圾到处都是,还有一个土堆,满是灰尘,霉味扑鼻,应该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过了。
我又接着去看第二个房间,情况和上个房间相差无几,要不是大堂有烛火,我真怀疑这里长年没人来过了。
三个房间中的两个都没人,如果中年人说的外乡老婆子真的存在,那必定是住在第三个房间里。如果张宗羽所说的楚琳的尸体还在,也肯定会藏在第三个房间里。
站在第三个房间的门前,犹豫了好一会,才抑制住躁动的心跳。我关掉手机手电筒,正准备轻推房门,掌心突然剧烈震动,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这不合时宜的声音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我惊慌失措的捂住手机,想要阻止声音传播,但铃声只有一声,是来了条短信。
我一看是张宗羽发来的,“屋主返回,速出,快!”
什么?难道人不在房间里?狗日的,张宗羽玩的什么套路?我来不及多想,赶忙转身撤出去。
将门板重新搬进门轴承后,我便要往院子外跑,但刚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伛偻的身影正往院子里走,张宗羽早已不见了踪影。
糟糕,碰了个正着,没法撤退了。
情急之下我一头钻进了院子里的杂草丛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的盯着门口,心里默默祷告刚才对方没有看见我。
很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走进了我的视线,她的背驼的很严重,脖子几乎与地面平行,满头银发的脑袋微微抬起看着前方,满是皱纹的脸却异常的白皙。
老婆子走的很慢,当她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心跳到了极限,生怕她突然停下来说一句,“我看到你了,出来吧。”好在这只是我的想象,老婆子没有停下来。
但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却让我不由的发抖,一只和屋子里供桌上一模一样的瓦罐。
我正疑惑,身前的草丛突然有了动静,一条大拇指粗的带型生物扭着S线爬了出来,开始我以为是一条小蛇,但当它爬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
它身体两侧长着无数只绿色的脚,黝黑的身体,暗红色的脑袋,两根淡黄色的触角在地面左右摆动。
这哪里是蛇,分明是一条蜈蚣!
天啦,长这么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蜈蚣,而且体色这么奇怪。以前听人说过,蝎子、蛇、蜈蚣、蟾蜍、蜘蛛这五毒身体颜色越古怪,毒性就越强。
而我眼前这只四种颜色混合,恐怕被咬上一口,就得致命。此时我已是满头大汗,腿肚子直打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蜈蚣,一动不敢动。
没多一会儿,额头上的汗流进了眼睛里,实在忍受不了那种酸辣感,我便眨了一下右眼。就在这时,那蜈蚣突然朝前冲了过来,速度非常的快,我条件反射的举起拳头狠狠砸在了蜈蚣的脑袋上。
顿时像砸爆了一个调料袋,绿色液体四溅。我赶忙翻身,以防液体溅到眼睛或者嘴巴里。看着地上脑袋被砸扁的蜈蚣,我正欲长舒一口气,但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婆子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我刚才动静那么大,此时我甚至感觉一双眼睛隔着草丛盯着我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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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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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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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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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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