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侧人落座,他浓卷睫毛微垂,侧睨时,定定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嘴角笑容一点点淡去。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手臂,沉哑嗓音里透着危险。
“这是怎么弄的?”
秦桑桑垂眸一看,手臂上的两道红色印子略显突兀。
应该是刚刚那个人的指甲不小心刮到的,她的皮肤很白,稍稍一点痕迹,就十分明显。
“没事阿谌。”
她并不怎么在意。
付洲臣目光寒凉,阴沉的脸色,周身气压瞬间低至极点。
他凉凉看了一眼保镖,保镖立马走上前来附议,将刚刚的事情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耐心听完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蔓延不进眼底的笑,唇间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去。”
“是。”
保镖应声退下。
“阿谌,我真的没事。”秦桑桑瞧出端倪,伸手轻轻扯着他的袖口,担心他把事情闹大。
付洲臣注视着她,笑意温柔,眼底的阴戾尽数收敛。
“嗯。”
“我们回家。”
她松了一口气,点头。
拍卖会还没结束,付洲臣当众揽着怀里的女人离了场,呵护爱惜的模样令其他人惊讶。
彼时正值下午三点,林肯缓缓驶入進岛城堡,于碧色喷泉前停下,佣人上前,将车门打开。
秦桑桑细心捧着手里的暗红镶盒,嘴里仍在嘀咕。
“这可是宝贝啊,得好好收起来。”
“阿谌,你说我该把它放在哪里呢?”
“它的颜色很衬你的肤色。”付洲臣垂眸含笑,牵着她走入玄关。
一声细软的猫叫,自室内传来。
秦桑桑顿了顿,抬眸看去,面露疑惑,“有猫?”
付洲臣微微抬手示意,佣人自客厅将一只乳白色毛发的肥猫抱了过来。
“桑桑还记得它吗,你最喜欢的猫。”
“......”她抿唇沉默,一双圆润的眸子盯着佣人怀里的猫,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付洲臣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可是她要怎么回答?
他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猫。
可是,她好像......并不喜欢猫......
十几秒后,秦桑桑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挺可爱的,可是我害怕它伤害到我的手串。”
她捧着手串,宝贝得很。
见状,付洲臣才弯唇笑起来,示意佣人把猫关进笼子里。
秦桑桑说,“那我先去换衣服。”
“嗯。”
她回到卧室,把手串小心翼翼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才去了浴室洗澡。
换上一条淡绿色长裙,在镜子前吹头发时,忽然察觉,裙子的颜色,好像和手串很搭。
梳好头发后,她走出浴室,把房间的窗帘拉开,阳光倾泻进来,空气顿觉清新舒畅。
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付洲臣走进来。
“阿谌,你怎么不敲门?”
秦桑桑带着嗔意的目光看向他。
付洲臣抱歉一笑,“以后一定。”
他打量着她的裙子,笑道,“和你的手串很配。”
他们的想法一致。
须臾间,他走至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将暗红镶盒拿出来,修长手指微勾,漂亮的玛瑙手串在光线下露出流转色泽。
“桑桑?”
轻轻一声唤,秦桑桑微微回神,垂眸看见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咬唇道,“我都不舍得戴。”
“乖,坏了再买。”
“阿谌,你是开公司的吗?好像很有钱。”
她的用词比较委婉。
不是好像,也不是有钱,是豪。
光看進岛城堡就能知道,付洲臣的身份及地位,在这里无人可比肩。
付洲臣回答得比较模糊,“算是吧。”
转而又道,“医生在门外,我让他给你复查一下病情好不好?”
“好。”
复查的仪器类似头盔,轻轻扣在头上。
秦桑桑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交叉握着的手指却忍不住微微蜷曲,心中没来由地慌张。
她似乎有点排斥这个仪器。
这种奇怪又陌生的感觉,在心底彷徨,是一种自然抵触反应。
秦桑桑心想,是不是因为在车祸中,她伤的是脑袋,所以才会复查脑部?
十几分钟后,医生温和道,“桑桑小姐,可以了。”
她将头盔取下来,垂眸瞧见暗处的一串数字,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递给他,“谢谢。”
“不客气。”
医生收好仪器,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向付洲臣。
付洲臣把手里的药递给她,说,“你先喝药。”
而后,便和医生一同离开了卧室。
卧室内恢复静谧,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她却没来由地后背发凉,垂眸望着褐色的药,本想倒掉,抬手间,手腕手串晃动,似乎提醒了她什么。
她轻叹一口气,闭着眼把药喝完。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传来不高不低的声音。
“最后一个疗程很完美,只要配合入药,基本情况已经稳定,先生可以放心。”
“是,没有任何问题,或许记忆会衰弱,但肯定不可能想起来什么。”
“爱好?应该不会存在爱好混乱的问题,但万一——”
“桑桑?”
一声低哑嗓音骤然打断医生的话,肃然书房内气氛很低,须臾间,医生脸色微微一变,闭上了嘴。
付洲臣的目光,定定望着门口。
几秒后,秦桑桑推开门走进来,讪讪一笑,“我,我想起来,有个问题想问问医生。”
她和他四目对视,能清楚瞧见他眼底毫无波澜的情绪,甚至掺杂几分冷。
饶是再强装淡定,她胸腔里的心,也止不住地在狂跳。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什么问题?”
医生转过身,朝她微微一笑,“桑桑小姐您请说。”
“我总是头疼,不是很强烈的头疼,就是一瞬间,疼一下,就好了。”
她抱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医生,“医生,你可以给我开一点治头疼的药吗?”
“可以,晚点我给您送药。”
“好,谢谢医生。”
顿了顿,她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付洲臣,手指轻轻攥住裙摆,喉间有些发干。
说话的声音,略有些拘谨。
“阿谌,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们说话。”
“嗯。”他的语气很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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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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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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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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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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