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涨得像是要炸掉,眼皮也很沉重,温可卿吃力地坐起来,放空了好一阵子,意识才逐渐回笼。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并不是身处自己的卧室时,瞬间不淡定了。
温可卿急忙从床上跳下来,检查了一眼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后,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却还是心乱如麻,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
厉寒声刚从外边回来,一身风尘仆仆,还带着秋季早晨的寒。
见温可卿醒来,他扬起懒洋洋的笑容,意味不明地道:“清醒了?”
“我昨晚在你这儿睡的?”
“嗯。”
“那完了呀。”温可卿一抓凌乱的乌发,急得团团转,“夜不归宿,我爸妈肯定担心死了!”
她说着,就要从厉寒声身旁绕出去,光脚丫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厉寒声蹙眉,拦腰抱起了她。
“厉寒声你干嘛呀?”
“你准备光着脚回家是吧?”厉寒声把她抱到沙发上放着。
温可卿张张嘴,厉寒声见她一脸焦急,便抢先道:“昨晚和叔叔阿姨打过电话了,说你在同学家睡觉,他们不会担心的,放心吧。”
温可卿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不会是你打的吧?”
“想什么呢,我打电话不是找死吗?是让昨晚吃饭那儿的女服务员打的。”
温可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一想到自己夜不归宿,还骗了爸妈,就有种良心过意不去的感觉。
她可从来没做过这种坏事。
而她那纠结的小脸落到厉寒声眼里别提有多可爱了,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明明想要认错,却因为害怕惩罚不敢。
厉寒声把茶几上的早餐一一打开,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以后还背不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温可卿道:“我也是担心你喝太多嘛,昨晚我们可是一直输来着呢。”
说到这事温可卿就头疼。她是想帮他分担一下的,不曾想把自己给灌醉了,记忆是从厉寒声去洗手间那个时刻开始断片的,现在能安然无恙出现在厉寒声家,估计后边没少给他添麻烦。
温可卿心想,酒精真是害人啊,一杯下去,就帮倒忙了。
厉寒声敲敲茶几,“先吃饭。”
温可卿不算饿,但肚子也是空荡荡的,于是拿起了一个小笼包吃,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厉寒声问:“温可卿,你坐在这儿,有没有一种冲动?”
温可卿莫名其妙地看他。
厉寒声在她身侧坐下,手掌抚摸着沙发表层,情不自禁想到了昨晚的种种,温可卿喝多了可真tm热情啊。热情到他差点把持不住,哪怕是现在一想到那画面,浑身血液就跟逆流了似的,那难受劲,别提有多折磨人了。
厉寒声闭了闭眼。
温可卿停下咀嚼的动作,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厉寒声哑着嗓子说,“我舌头受伤了。”
“舌头受伤?”温可卿有点疑惑,随即了然,“不小心咬到了吗?疼不疼啊?”
厉寒声偏头看她,目光有些复杂,“你真一点不记得了?”
温可卿:“记得什么?”
“记得你咬了我舌头一口这件事。”
“......”大早上的,就开始不正经了。温可卿心里腹诽着,不打算理厉寒声,免得越说他越来劲。
这可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呢,厉寒声对她的遗忘表示难以接受,“不会吧?真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温可卿道:“你别胡闹了,要说我喝多了,不小心咬到你的手或者肩膀,或者别的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那还说得过去。可平白无故的,我咬你舌头干嘛?就算是我要咬,你会配合我吗?而且,我觉得我喝多了,应该也不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吧。”
话说到最后,温可卿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话题,怎么就那么怪异呢?温可卿尴尬地想。
厉寒声“哼”了声,“你确实没在咬我之前,提出要给我一口的要求,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那一口太突然了,都不给人一点准备时间的。都出血了,可疼了。”
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有点迷糊了。
温可卿:“......”越说越玄乎了。
厉寒声:“......”不对啊,他明明是一开始想借舌头受伤的事勾起温可卿对昨晚的美好回忆的,怎么现在的关于点全落在“她有没有咬他”以及“为什么咬他”上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厉寒声见她是真记不得了,率先打破沉默,作罢道:“不说了不说了,快吃饭,吃完饭洗个澡,洗完澡差不多就该去学校了。”
温可卿又默不作声吃了起来。
厉寒声感受着舌头上的伤口,隐隐的痛感让他郁闷极了。
试想一下,月黑风高,当你和女朋友情到浓处,吻得难舍难分时,她突然恶狠狠咬你一口。这状况搁谁身上都得迷糊。
两个学生,就算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抱一抱亲一亲的,差不多也该得了。这道理厉寒声又不是不知道,犯得着用那种方式来提醒他吗?
昨晚那一口,真是不亚于向他泼了盆冷水,剧烈的痛感让他瞬间就从浓浓的情欲里清醒了过来。而他只是短暂懵了一瞬,上一秒还勾着他脖子的罪魁祸首,下一秒就睡着了。
厉寒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温可卿太信任他了,还是单纯到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看向一旁专心吃东西的小姑娘,厉寒声盘算着,总有一天要让她记起来。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虽然什么也没做,还有点小插曲,但也美好得值得纪念。
吃完饭,温可卿是打算洗个澡的,她身上衣服还是昨晚的,酒味留在上头,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形成了淡淡的酸味,温可卿穿着实在是不舒服。
可走到浴室门口,温可卿才想起,她没换洗的衣服呀。
她还没把这事说出口,厉寒声就拿了个袋子递给她,“穿这个。”
温可卿一低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不是当初她落水,落在厉寒声家的衣服吗?说来也是巧,当时的气温和现在的差不多,穿着正好合适。
可温可卿明明记得后来她还找厉寒声要过,他没给她,说什么——
“这衣服不是被保洁阿姨当垃圾带走了吗?”
厉寒声“啊”了声,面不改色道:“我说我去找她拿回来了你信吗?”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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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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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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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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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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