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最要好的朋友苏禾一见到她,眼睛都直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要给她一个熊抱。
然后她就看见了在温可卿后边进教室的厉寒声。
苏禾硬生生压下内心的喜悦,紧急刹车转了个弯,回了座位。
其余人也是,在温可卿摘下口罩后,本是一脸惊喜,可厉寒声一出现,都噤了声。
心思敏感的温可卿自然是察觉到了,她不明所以看向厉寒声,可他倒是完全不受影响,还提起了另一件事。
“这班上就我旁边有空位啊。”厉寒声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温可卿顺势看去,最后一排的角落,两个空荡荡的书桌并排着。
厉寒声偏头,懒散道:“你以前的座位不在了吧,你好像只能坐那儿了。”
他把话说的,像是别无选择,却偏偏没有任何勉强之意。
温可卿环视一圈,发现其他的位置几乎都有人了。
“嗯,好像是没别的位置了。”
温可卿笑笑,最后一排是差生的天堂,她不是差生,可她也并不嫌弃。
“那看来我们还得成为同桌了。”
她摘下口罩后,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笑起来不仅两眼弯弯,唇边还会出现两个可爱的梨涡。
她一笑,空气都泛起了甜。
此时的苏禾经历了内心的煎熬,再也忍不住,她迈着小碎步跑到温可卿面前,在她准备跟着厉寒声去位置上之前挡住了她。
苏禾看了眼厉寒声,弱弱地对温可卿说:“刚接到通知,李蕾的同桌待会儿要搬走,可卿你也可以坐她旁边。”
“那不是还没搬走吗?”温可卿还没说话,厉寒声便抢答了。
“快了。”
“快了就是还没走,难道在她同桌离开之前,都让温可卿站着?”
苏禾哪来的就回哪儿去行不行啊?
他又不吃人,这么防着他做什么?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厉寒声十分不爽,连眼神也不由得变得凌厉起来。
然而苏禾非要和他对着干,哪怕被他盯得后脊凉飕飕的也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也得问问可卿的意见,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或许她更想和李蕾坐一起呢。”
她看向温可卿,把主动权丢给了她。
厉寒声也无声地看向温可卿,眼神柔和了不少。
可一想到温可卿和李蕾认识了半年,认识他却不到半小时,这样的差距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好在,温可卿最后往他身旁挪了挪。
“苏禾,既然李蕾的同桌还没走,我还是暂时先坐厉寒声旁边吧。”
听到答案,苏禾干笑了一声,温可卿能感受到她对厉寒声的排斥,笑着道:“坐哪儿都一样,我都没关系的。”
厉寒声得意地扬起唇角,“就是,坐哪儿不都一样吗。”
苏禾:“……”
那让她坐李蕾旁边试试?
厉寒声睨了苏禾一眼,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怕节外生枝般,不由分说夺过温可卿的书包,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放下书包后还不忘十分无理地冲苏禾道:“等你说的那人走了,空桌子放我身后来,我这离垃圾桶太远了,正愁没装垃圾的。”
语气里充满挑衅。
“……”
苏禾无语地看向温可卿,她眼神分明在说:看看,这就是你挑的好同桌。
那神态,仿佛一位老母亲看向自己叛逆的女儿。
温可卿俏皮一笑,安抚性的把她拉回座位后才回到厉寒声身边坐下。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往桌上放时,细心地发现桌面有些反光,桌面边缘还有不太明显的水渍。
而且开学第一日,本该堆积满灰尘的桌面居然一尘不染。
这桌子,像是有人在她来之前用湿毛巾擦拭过。
温可卿轻轻摸了摸,果然触及到一片湿润。
她摩挲着指尖疑惑道:“这桌子是有人擦过的吗?”
厉寒声玩着手机,听她一问,屏幕上的指尖停顿住。
他抬眸,桌上星星点点的水渍让他目光沉了沉。
厉寒声不动声色关上窗户,淡定道:“没关窗,昨晚又下雨,可能是雨飘进来了。”
“哦。”温可卿点头,视线扫过他的桌子时又觉得奇怪,“好神奇,你的桌子上就没有雨水。”
“……”默了默,厉寒声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可能,角度问题。”
温可卿迟疑了几秒,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他的位置在里边,离窗户更近,就更容易湿啊,和角度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便被厉寒声手背上一条伤痕吸引了。
一条细细的,看不出深度的伤口,从手背开始向上蜿蜒七八厘米后,便被袖口遮住了。
大概是新伤,结痂处还渗出丝丝血迹。
她轻蹙秀眉,柔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厉寒声稍愣,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随后往下扯了扯袖口,轻描淡写道:“一点小伤。”
温可卿又看了眼厉寒声嘴角的擦伤,沉吟片刻,她温声询问:“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吗?”
厉寒声无声抬眸,没立刻回答。
怕这话过于唐突,温可卿解释道:“就是你手上的伤,可能并不像你口中那么无所谓,或许它们需要处理一下。”
她充满希冀地看着她,是真的为他的伤口担心,厉寒声瞧着她认真解释的表情,蓦地笑了下。
他也不再推辞,随意把手臂搭在了桌子上。
温可卿放轻动作,把他的袖口向上挽去。他白皙的小臂展现在眼前,她这才知道,上面不只有她刚才看见的伤痕,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已经是到看一眼便会触目惊心的程度。
“你这是怎么了?”温可卿惊讶地捂住了嘴。
“受伤了啊。”厉寒声淡声回了句,又不甚在意地扯下衣袖。
看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见惯了这场面似的。
温可卿好像有些懂了,为什么班上的人看他眼神微妙。
她指着那条难看的伤痕,说道:“你这个伤口是什么时候有的?看起来有些深,可能需要打破伤风。”
厉寒声想了下,“前几天吧。”
大概是今天抱她的时候使了力,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所以才有血迹。
温可卿长睫垂下,有些失望。
“破伤风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打才有效。”
她打开书包,找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只剩三个了,她一起放在了厉寒声桌上。
“你的手还在流血,贴上吧。”
三个创可贴,上面还印着卡通太阳,除了少女心泛滥的女孩子,没人会买这玩意儿。
厉寒声发誓,要不然温可卿给他的,他这辈子也不会看一眼这么娘炮的东西,更别说用。
“可是我一只手也不方便啊。”
他往温可卿身边凑了凑,模样闲散,若不是眼底那一抹狡黠一闪而过,不轻不重地说着话还真像是随口一提。
果然,单纯的小白兔果然中计接了他的话。
“那我帮你。”
温可卿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撕下,细心地贴在了他手上。
两人因此离得有些近,温可卿神色认真,厉寒声看着她头顶的漩涡,甚至隐隐闻到她头发上的清香。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小臂,霎时间,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好啦。”完事后,温可卿冲他弯了弯眼,以示大功告成。
厉寒声回神,动动手腕,“谢了啊,我的好同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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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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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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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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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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