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薛晴并不知道,那天,会是她平凡生活彻底终结的一天。
从那天开始,学校突然多出了她的许多不实谣言,作弊,打架,堕胎……她学过三人成虎这个词语,却从没想过流言可以恶毒成这样。
明明只是因为练舞所以和其他人的课程安排略有不同,但在造谣的人嘴里,就全变成了她是个坏女孩的证据。
薛晴感到困惑,她试图找老师,找关系好的同学解决这些事情,可老师的再三呵斥只是加重了流言传播的速度,曾经关系好的同学为了自保在走廊上遇见她就会转身离开,她试图找家长解决这件事,可学校给出的答案永远都很敷衍。渐渐的,语言暴力已经不是最狠的了,她的抽屉里经常出现骂她怎么还不去死的信件,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和她搭话,几乎所有人都将她视为空气,而一直把她当成是关门弟子的那位舞蹈老师,也因为学生和家长的一再抗议,最终选择将她拒之门外。
她被挡在门外的那天,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还有她的家长又来了。
这次,她们没有再被拒绝进入。
她呆呆的看着朝她露出了灿烂笑容的女孩,好像忽然懂了什么,却又始终抓不住。
在她最颓废的时候,她的人生终于出现了一个救星。
那是一个外班的女孩,名叫温雅,薛晴认识她,教她跳舞的舞蹈老师曾经说过:“在这所学校里,唯一能和你比天赋的也就只有温雅了。”
她们听说过彼此的名字,却又奇妙地从未参加过同一个舞蹈比赛,上过同一节课。尽管对彼此的名字很熟悉,却并不熟悉对方的为人。
她孤零零坐在空旷的篮球场看台上,一个人静静呆着,任由负面情绪一再发酵时,被人轻轻的点了点肩膀。
因为太轻,她当时甚至以为那是个错觉。
但很快,薛晴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漂亮女生站在那里,朝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温雅,我想和你一起编排一支舞蹈。”
“我……”太久没和同龄人说话,开口的那一刹那,薛晴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么的沙哑,“我可以吗?”
她有这个资格吗?
被流言谩骂的少女,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当然可以,我看过你的舞蹈录像,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了。”
那只温暖的手牢牢的抓紧了她,把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从溺水的环境中拯救了出来。
那次比赛,她们两个人的舞蹈,拿下了省里的一等奖。
荣耀像是一面照妖镜,一瞬间,所有的流言就如冬天的冰雪一样,消融得一干二净。
曾经的老师打电话给她,问她需不需要再来上课。
薛晴回答说不用了,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老师。
温雅向她推荐了自己的恩师。
薛晴满怀信心,满以为自己能就此踏入光明的世界,却没想到,刚上完第一节课,她又遇上了那个对她而言其实是非常陌生的女孩。
“好巧呀。”女孩说,“我刚从王老师那里退班。”
“……你不是一直想当她的学生吗?”
“可是,拿到第一的是你和温雅啊。”说这句话时,女孩的嘴角是扬起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黑洞洞的,一点光芒也没有,像是邪恶故事里走出来的怪物,恶意满满,“其实我也拿了一个优秀奖,不过,和第一名相比,毫无意义。”
她们只对话了这一次。
翌日,在女孩准备演出时,她的抽屉再度出现了一张信纸,并不是恐吓信,而是有人故意塞抽屉里的提醒,用的是左手,歪歪扭扭:‘舞台坏了!退出演出!’
她没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下意识的听从了纸张上的话语。
排在她后面的是学校的管弦乐队,只是,那么多人,才刚刚上场,就有人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地板裂开了一条缝。
再深挖,是舞台年久失修,出现了白蚁,那一整块都险些崩塌。
薛晴的家人庆幸她的平安无事,管弦乐队只是在舞台上行走,而薛晴的舞蹈却并不是静止的动作。
她的母亲说:“如果是你上场,那么剧烈的舞蹈,舞台只会踏得更快吧。”
父亲也插话:“听说下面堆满了杂物,连钢管都有,你这一摔下去,可就要命了。”
一股寒意缓缓爬上薛晴的后背,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家人反对,退学离开了这所学校,也不愿意待在这座城市,便选择了出国。
她离开后,她们那个年级,又悄无声息地走掉了两个女生。
曾经的暗波涌动似乎沉睡了下去。薛晴在国外浑浑噩噩地活着,虽然还在练舞,可任由别人如何夸奖,都始终不愿意走上专业的道路。
她觉得自己业余玩票也就行了,专业的舞台,应该交给对舞蹈更为热衷的人来完成。
她不是这个人。当时选择撤销表演的时候,她对舞蹈的热情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之所以还在坚持练舞,除了不想让家人担心外,更重要的,是想在某天,再度重逢一位曾经向她伸手的友人。
她想,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台下看着在台上发光发热的她。
可是,一场和当年被掩盖下去的事件如出一辙的舞台事故,再度发生了。
这次,那名跳舞的女生没有逃过,虽然幸运的可以继续行走生活,却再也无法在舞台上绽放光彩了。
本该属于她的荣耀,被毫无天赋可言的无耻窃贼光明正大地取走,仗着这段偷来的荣耀,窃贼很快就进入了本地最大的歌舞团。
窃贼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海外,另一名侥幸逃脱的受害者被彻底激怒了。
她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打败窃贼,便将这个秘密压在心底,拼命练舞,背负着两个人的心愿,以最出色的成绩进入了整个世界范围内都属顶尖的舞团,又在最巅峰的时候激流勇进,重回故地,进入了一个因为有实力的舞蹈演员经常因伤病退团,而一直没受过伤的首席却又能力太过平庸,导致成绩一直在下滑的歌舞团。
等待着复仇的受害者知道,用惯了同一种手段走捷径的人,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就会不管不顾地再次用到那个手段。
而她就是那个外来的刺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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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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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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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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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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