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个实习生的办公桌都还空着，大概还在家睡觉。方程叹了口气，笨鸟只能先飞，要是自己昨天能涨很多粉丝，今天哪用来这么早加班？
坐到电脑前，把围帘拉上，投入工作。
先开机查看后台数据。
电脑太老了，好半天才慢腾腾地打开。网络也卡的要命，三分钟才进入后台。
数据显示出来的一瞬间，方程顿时精神，自己的号终于有起色了！
昨晚最后写的那篇文章，数据是【浏览量：8776/点赞量：423/评论数：29】！
可能是这篇文章带动，前面的几篇文章也都到了上百的浏览量，但点赞数都只有个位数，评论一条没有。
方程赶紧看自己的粉丝数——16个！
他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说高兴吧，粉丝数实在太少了，按照这个涨粉速度，一个半月后顶多几百个粉丝，绝对要被淘汰的！说不高兴吧，终于实现0的突破了，深更半夜一篇文章换了十来个粉丝。
苦恼啊！难受啊！
事情的发展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只要勤奋地多发几篇文章，粉丝数就会哗哗上涨。但昨天一整天的创作几乎全都石沉大海，辛辛苦苦写的东西压根没人看！
苦恼归苦恼，还得想办法突围。
既然昨夜写的人物文章数据比较好，那就再来几篇风格类似的，试试能不能吸引到更多粉丝。
方程点鼠标，创建新文档。
他要写一篇讲述国内藏羚羊保护队的文章。
在93年的可可西里，偷猎分子猖獗屠杀藏羚羊，当地的一些藏人和汉人成立了巡山保护队，和偷猎分子不断进行残酷的枪战，先后牺牲了两名队长。如今藏羚羊的数量已经回升到数万只，和他们的战斗密不可分！
这件事还是他刚上大一时学过的，已经忘了很多细节，于是边搜索资料边写。
个别资料实在搜索不到，方程也不跳过去，掏出手机来，翻联系人列表。
翻到了，“殷澜”。
殷澜是方程的大学同学，一个汉藏混血的妹子，学习成绩挺好，而且老家在藏区，应该对藏羚羊保护队比较熟悉。最关键的是方程和她关系不赖，上学时经常彻夜聊天……当然了肯定不是面对面聊，是在手机上发消息聊，因此求助她肯定能有回音。
方程打字发送：“老殷，有几个小问题你看看你会么？”
把不懂的问题复制粘贴，一股脑给她发过去。
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本以为得等会儿才有回复，没想到消息刚发过去几秒钟，手机嗡嗡震动——老殷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方程赶紧接通。
“老方老方！看到你还没忘了我，我很高兴！”殷澜精神头十足地在电话那头喊。
“怎么能忘了你，咱们可是至交好友，我将来老年痴呆了也会记得你！”方程没多废话，“我发你那几个问题，你都会吗？”
“你怎么会问藏羚羊的事儿啊？你不是没考研吗？毕业了为什么还在学习？”殷澜很疑惑。
“我在做自媒体，要写关于藏羚羊保护队的科普文章，就差这几个问题了！”方程解释。
“哎呦老方，不是我给你泼凉水，你这路子一听就不靠谱哇！自媒体行业现在多卷呐，千千万万漂亮小姑娘小腰都快扭断了也涨不了几个粉丝，做科普还想赚钱？这年头谁上网看藏羚羊保护啊？连卖藏羚羊皮的黑店都倒闭了！”殷澜语速很快，“你现在是在上班吗？”
“对啊，实习期。”方程说，“你在哪发财呢？”
“我回老家了，当导游！吃吃逛逛游山玩水，每个月能挣八千多！是不是很牛！”殷澜语气骄傲，“你要不要来，我可以介绍你进旅游公司，以你的形象气质和嘴皮子，八成没问题！”
“不行，我高反，上去高原就没命了。”方程道，“我发的那几个问题你会不会啊？”
“会会会！我一条条给你说，你听好了啊！”
殷澜在电话那头说话，方程噼里啪啦敲键盘，把每个问题的答案都记下来。确实找对人了，她每个问题都答的超级详细。
“行，那你忙吧，我这边也得赶下一个景区了。”殷澜最后语气认真地补充，“老方啊，听我一句劝，做科普没出路的！谁看啊？自媒体我当年也试着做过，挣的钱连泡面都吃不起，这行业太残酷了！你这个路子肯定是走不通的！等你啥时候混不下去了就进藏找我，我大舅在旅游公司当领导，能安排你当导游，八千的工资它不香吗？”
“好嘞好嘞！”方程哭笑不得，这姑娘说话一向不拐弯抹角，觉得你不行就真说你不行。但她心肠又挺好，愿意带着你吃香喝辣。
电话挂断了，方程继续工作。把刚刚记下来的问题都整理到文章里。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埋头工作。
藏羚羊保护队的故事太长，他分成了三篇文章发，标题注明上中下，这样如果读者看了一篇觉得好，就会去找其他两篇，涨更多浏览量。
很快，到了中午饭点。
方程去员工餐厅，正好碰见田妙和邓游在窗边的小桌刚坐下，两个人都朝他招手，于是方程也端着餐盘过去。
“重磅消息！”田妙压低声音，掏出手机，“我知道谷豪的帐号了！我发群里，你们看看。”
方程和邓游都掏出手机，点开谷豪的帐号。
紧接着，方程和邓游都脸色难看。
谷豪的粉丝数：890！
谷豪做的是一个游戏账号，昵称是“游戏谷大师”，已经发了十篇文章，都是不同游戏的关卡攻略。最差的一篇文章也有120个赞，最好的一篇文章居然有1193个赞！
方程心都凉了，自己所有文章的赞数加起来，还没有谷豪最差文章的赞数多。自己的粉丝数上午涨了十几个，目前是31个粉丝，但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再看看田妙和邓游的粉丝数，方程简直想从楼上跳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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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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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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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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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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