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找到工作，方程还从市中心带了份大餐回来——俩肉夹馍！
甚至还是加肉版的，顶平时两顿饭钱了，相当奢侈。
一边啃，一边掏出手机来。
先偷窥了一下彭向文的朋友圈，里面的内容相当丰富多彩，基本都是他出席一些业界活动的照片，看得出来他在自媒体圈的地位不低。也有些私生活，什么在五大湖钓鱼，在多瑙河钓鱼，在太湖钓鱼，在泰晤士河钓鱼……这老头颇喜欢满世界钓鱼，典型有钱人的爱好。
大佬，这绝对是大佬！
方程把彭向文的账号移入“大佬”列表，非常欣慰，这个列表终于有人了！
找到工作了，当然也得报喜。
首先肯定是给房东说一声。
方程：“房东姐，我面试成功了！明天就开始实习，等发工资我立刻交房钱。”
黄之岚：“屁，别拖延了啊，你蒙不了我。就你还能进云图？云图如果聘你当员工，我明天就敢去当微软老总！今晚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带中介过去。”
方程：“我真面试成功了啊！已经通知我明天去上班了！面试官都给我鼓掌呢！”
黄之岚：“还鼓掌？吹牛要是犯法，你早枪毙了！”
方程从兜里掏出一张工作证，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房东发过去。
工作证上赫然是方程自己的脸，底下两行字，“实习生”和“云图自媒体有限公司”，清晰又简洁。
黄之岚：“我靠？这图真的假的？你小子不会p图吧？”
方程：“裤子着火，裆燃了！这当然是真的！”
房东不吭声了。
方程把两个肉夹馍都吃完了，新消息才过来，是一段语音。
平时房东大姐发消息来，都语气很冲，这次却温声细语的，变了个人似的。
黄之岚：“牛逼，你这回确实惊艳到我了，老母猪上树——让人没想到！那什么小方啊，我有个朋友是早稻田毕业的，她想进云图来着，但是上次应聘没成功。你去公司以后，能不能帮她安排安排？你要是能给她安排上，房租全免，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你嫌现在住的地儿小，我市里还有几套大面积，你随便挑。”
方程一怔，还有这等好事？
还别说，想安排一个人去云图，没准儿还真能安排进去，毕竟和云图总编的关系摆在那儿呢。
但是方程不想办这事儿，他救彭向文只是举手之劳，彭总强行修改面试流程，把他安排进公司，已经是很大的报答了，方程不想总是靠这层关系。
方程：“我肯定乐意帮您这个忙，但是我帮不了啊！我才是个实习生，实习期干不好人家还会开了我，自保都困难，怎么可能再安排人进去？我就一底层小职员，哪有那么大面子啊！”
黄之岚：“也是，我脑子糊涂了。那行，小方你去公司好好干，早日把你欠的一屁股债还给我。等你在公司风生水起了，我市中心还有大房子能租给你。你现在住那破地儿离公司太远了，来回上下班多折腾啊？有工作了很快也得谈个女朋友吧？总不能让女朋友跟你住那小破屋是不是？加油挣钱吧。”
方程：“好嘞好嘞！我一定努力工作！”
房东这关可算过了，方程长舒一口气，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住的问题。
方程没给父母发消息报喜，因为他压根没告诉家里自己失业的事儿，很多人出门在外都这样，报喜不报忧，怕家里人担心。
很快就要冬天了，过年也就几十天的事儿，方程暗下决心，一定顺利度过实习期，混出个人样再回去过年！
虽然走后门进了云图公司，但是面试官上午说的那些嘲讽的话，方程都还深深记得。
学历低怎么了？学历低难道干不出一番事业吗？
哥们儿我非得干出个成绩来，让你们这群天龙人都看看，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方程坐到桌前，打开早就收藏好的自媒体运营攻略，认真苦学。
……
次日，上午。
方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司，直奔顶楼，敲响总编办公室的门。
“请进！”彭向文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方程开门进去。
一见是方程来了，彭向文立刻收起严肃的面孔，满脸堆笑，站起来倒茶，“恩人这么早就来了！坐坐坐，喝龙井还是普洱？天冷喝点普洱吧，我这最暖的茶了。”
“彭老师，昨天咱们不都说好了吗，您是长辈，叫我小方就行。”方程双手虚捧着杯子，以示礼貌，“我面试的事儿多谢您帮忙，来了我肯定好好干，干出个模样来，为公司添砖加瓦。”
“好！”彭向文笑眯眯的，“再过半小时，人事那边就上班了，我带你去办入职。这次算上你一共招了五个人，另外那四个还得实习，你就别实习了，我跟管人事的打个招呼，直接给你转正式员工。”
“哎呦！千万别！”方程赶忙摆手，“已经麻烦您一次了，实习转正这种小事儿就不麻烦您了。反正实习期也就俩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小方啊，你是不清楚我们公司的流程。应聘只是一道鬼门关，实习期有两道鬼门关！”彭向文坐下来，压低声音说。
方程有点懵，他以为实习期就是“新人端茶倒水扫垃圾期”，踏踏实实干活儿就能顺利转正。
听这意思，实习期还挺凶险？
“这里面有什么讲头吗？”方程问。
“实习期两个月，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有声书录播，总共两星期时间。第二阶段，是自媒体账号试运营，就是给你一个账号，你试着把这个账号的粉丝数做起来，总共一个半月时间。第一阶段要淘汰一个人，第二阶段也要淘汰一个人，最后只有三人能成为正式员工。”彭向文揭晓谜底，“咱们公司是战斗型组织，兵不在多而在精，不养闲人庸人，只要真能为公司赚钱的员工。残酷的很！”
40%的淘汰率，确实相当之高！
本来过了面试，今天来办入职，方程还高高兴兴的。这么一听，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自己要在实习期和其他四人同台打擂，必须成绩靠前才能变为正式职工。
关键是，其他四个人肯定都是高学历的神仙，战斗力绝对不低。
竞争，会相当残酷！
但是，方程还是摇了头。
“彭老师，您的好意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想按正常流程来。”方程道，“咱们云图公司也是盛名在外，虽然基本工资只有四千，但是社会上都知道，只要工作干好了，奖金能特别高。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那点基本工资来的，是为了有更高的天花板。如果我连实习期都过不去，说明没有干这一行的潜能，也就不用待下去了，另觅适合我的工作。”
方程说的很诚恳。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老话说的好，男怕入错行。方程结识更多大佬的梦想不是靠窝在公司底层，吃一点工资能实现的，必须得有一定的钞能力。如果公司实习期都过不去，说明在这一行发掘不出钞能力来，趁早滚去干别的，说不定还有点希望。不能学崇祯，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彭向文深深地看了方程一眼，给他竖大拇指。
“好！年轻人有志气！有志气以后才能成大气候！那你就和其他实习生一样走正常流程，公平竞争，如果到最后改主意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未来一段时间要出国，去德国的魏玛，和包豪斯博物馆谈点项目，因此没法亲自在公司帮你。不过我说话在公司里还是管点用的，你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说。”彭向文又表态。
方程心说岂止管点用，面试的时候看那五个面试官的态度，就差指鹿为马了！您就是公司的土皇帝啊！
在彭向文办公室闲聊了一会儿，到时间了。
方程带着自己的手续，去人事部门办理报到。
一进门就见到了韩丽，方程立刻嘴甜地喊韩老师好，她胸前的工作牌写的职位是“第五组主编”。
全公司一共五个大工作组，分别归五名主编管理，每个主编都地位很高。而彭向文是在五名主编之上的总编，在工作层面属于级别最高的。
当然了，和彭向文平级的，比他级别高的，也有乱七八糟的一堆公司领导。只不过以实习生的地位来说，韩丽这样的主编就是暂时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人物了。当然了，像方程这种刚来公司就直奔总编办公室喝茶的实习生，属于特殊情况……
“小方是吧？入职手续我给办，该带的都带来了吧？”韩丽温和地微笑。
“带来了带来了！”方程把自己带的文件袋递过去，“辛苦您。”
办手续的时间，其他四个实习生陆陆续续来了。
三男一女，相貌都很出众！
尤其是女实习生，上身穿的黑西装，下面居然是短裙黑丝，一进门就把方程给震了，那腿目测长度简直就是一米八，而且弧线特别美，又直又匀称，去当个腿模毫无压力。第一天上班，女实习生明显精心化妆过，白皙的脸堪称光彩照人，烫过卷的长发相当漂亮。
方程忍不住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当然了，肯定不是因为好色，是因为……因为……
算了承认吧！我肤浅，我有罪，我检讨！
一番客套寒暄，互相握手，五个实习生轮流自我介绍起来。
邓游，北大中文系念的本科，背着包去过很多国家旅游，写的几篇游记在网上拿到过十万多阅读。皮肤呈现常年旅行晒出的古铜色，肌肉结实。
常咏歌，米兰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会十几种乐器，扎了个风骚的小辫，一看就是青年艺术家。
谷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纽约州立大学的高材生，说话声音特别响，不知道是财大气粗，还是在北美养成的毛病。手腕上戴了块小劳力士，眉飞色舞相当高调。
众多男人的热切注视下，妹子实习生脸色微红地开口，“各位大哥好，我叫田妙，本科在石河子念的，硕士在首尔大学。以后要一起工作了，还请大哥们多多指教。”
最后，四个实习生把目光集中到方程身上。
方程心里暗骂，他妈的，学历都这么高，干嘛不去五百强企业，扎堆来这儿挤个屁啊……
清清嗓子，方程挺直腰杆，“大家好，我叫方程，就是一元二次方程的那个方程，毕业于本地的江城大学，专业是古生物与灭绝生物，今后一起工作，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方程的自我介绍中气十足，表情自豪，仿佛江城大学是什么凌驾于哈佛之上的存在。
其他四个面试者都面面相觑。
谷豪眯了眯眼，丝毫不掩饰嘲讽之色，“本地还有个大学？头一回听说嘿！”
田妙明显有些懵，“方哥，你是……博士吗？”
“不是。”方程摇头。
“硕士？”
“本科。”方程依然中气十足地回答。
一下子把其他几个人给整不会了……
四个实习生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大概意思是“这哥们儿学历这么低，咋被录用的啊？”“到底什么路数啊，他好自信诶”“不会是公司老总的私生子吧？”
方程完全是在硬撑，学历比不过人家，气势上得支棱起来，输人不输阵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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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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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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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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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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