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黑漆漆的,死寂无声。
一道身影,背对着我,正站在屋门口。
在我推开门的一瞬间,那身影缓缓转身,冲我缓缓裂开了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我只看到一双血红色眼睛,正冲我笑。
我瞬间僵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爷爷……”我想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一样,张了半天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身影直勾勾看了我许久,然后缓缓朝我挪来,在走近我的那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了我脸前。
血红色的眼睛,瞬间在我眼前放大!
啊!
我惊呼一声,瞳孔猛然张大,眼前瞬间一黑,接着失去了知觉……
昏昏沉沉的,我又开始做梦。
还是以前那个香艳无比的梦: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山洞,山洞里流水潺潺,一个妙曼雪白的身子,正在洗澡。
白嫩的肌肤,玲珑的曲线,还有诱人的动作……我终于又忍不住朝那女人走去。
嚓嚓嚓。
脚步声在山洞里响起,那女人被脚步声惊动,缓缓从水中站起身,扭头朝我看来。
那女人的动作很慢,很慢,一点一点的。
我终于看到了她的正脸。
女人的脸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唯一看的清楚的,是她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爷爷,快救我!”我吓的浑身一抖,猛然睁开了双眼,骤然翻身坐起,全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很快,我身边就响起了爷爷温和的声音,“徐绅,你别害怕,爷爷在呢,你现在没事了。”
我倏地扭头,爷爷正慈祥看着我,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直接扑到了爷爷怀里,全身抖的厉害。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自己怂不怂了。
“没事没事……”爷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再做完这场法事,你就彻底没事了。”
做法事?
我猛然抬起头,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去,这才赫然看到,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两个纸人!
一双童男童女!
童男蓝色上衣黑色裤子,童女粉色上衣黑色裤子,纸人脸色惨白,一双眼珠子也是惨白色,惨白的脸蛋上抹着两团红,看着有说不出来的诡异。两个纸人脖子上,分明套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系着两个小巧的铜色铃铛,童男脖子的铃铛上,还系着一个黄纸打成的纸包。
这就是爷爷说的那个凶狠的法子?
两个纸人,直接在村子里找纸人张扎不就成了,爷爷至于专门用了五天时间出门去扎?
“爷爷,那东西又,又回来了……”我看了纸人一眼,就赶紧别过脸,急急从身上掏出那红色内衣,嘴唇哆嗦的厉害,“刚才它,它还冒充你敲门,它有一双血红色眼睛,太可怕了……”xǐυmь.℃òm
爷爷看到我手里的内衣,刷一下变了脸,紧紧追问,“你看到她的脸了没有?”
我颤抖着摇摇头,后怕的牙齿直打颤,“没有,就看到一双眼睛。不过,我,我一直做梦,梦到后山山洞里有,有个女人在洗澡……”
爷爷本来坐在炕上,我说梦到有个女人在洗澡,他刷一下就从炕上站了起来,脱口说,“不好,得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
“徐绅,爷爷得用点你的血,你忍着点。”不等我反应,爷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根银针来,直接拽过我的手,毫不犹豫扎了下去,挤出来几滴血。
挤出几滴血之后,爷爷又用毛笔沾了,走到那两个纸人跟前,刷刷将血点在了纸人双眼之上!
我之前听纸人张说过,这叫开眼。
据说开了眼的纸人,可以通阴阳!
只是,纸人张用黑墨给纸人开眼,爷爷却用我的血给纸人开眼?
还有,爷爷不是只会算命吗,怎么给纸人开眼的时候,手法会那么娴熟,看着像是做了几百遍一样?
就在我愣神的当儿,爷爷已经给纸人开好了眼,寻常的纸人都是黑漆漆的眼珠子,本来就够吓人了,这两个纸人眼珠子却血红血红的,让我骤然想到了昏迷之前那双血红的眼,更吓的全身颤抖。
“徐绅,你现在拉着这两个纸人,送到你妈坟上。”给纸人开眼之后,爷爷凝重叮嘱我,“到你妈坟头后,将童男童女两个纸人头朝下放在坟头,放好之后,立刻往回走,无论如何都不要扭头!”
又要去我妈坟头?
看了看外面,外面天色漆黑一片,我哀求爷爷,“爷爷,我能不能不去?”
爷爷的脸刷一下冷了下来,“不行!不过,爷爷向你保证,只要按照爷爷的办法做,你以后就没事了,那东西就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只是有一点,无论如何,童男脖子上的黄纸不能弄丢,记住了没有?”
“那黄纸是什么?”我下意识追问了一句,“爷爷,你去不去?”
“你不用管是什么,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爷爷的脸猛然一板,骤然严厉了起来,“我会在后面跟着你,你不用害怕!”
说实话,我怕的要死!
可是,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就得死!
我只能按照爷爷的吩咐,将童男童女两个纸人身上的红绳绑到我腰上,硬着头皮往我家坟地走。
爷爷说他会在后面跟着我,我心里多少安定些,只一心想着赶紧把两个纸人送到坟地就算了事了。
按道理来说,两个纸人而已,里面是竹篾,外面糊着一张纸,我拉着应该很轻才对。
可爷爷让我送的一双童男童女两个纸人却沉的要命,我像是拉着两个人在走一样,走的异常艰难。
不过,一路上,除了走的慢些,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终于到了我家坟地,找了我妈的坟。
我妈的坟早就填好了,堆起一个高高的坟堆,土都还是新土,应该是二丫的尸体出事后重新堆好的。
我不敢怠慢,按照爷爷的吩咐,用拿着的剪刀将绑在腰间的红绳剪断,嘴里念叨着,“阴归阴,阳归阳,阴阳不同路,归阴莫相缠。”
剪断红绳之后,我转身先去抱童男,打算将童男头朝下放在我妈坟头。
可就在我弯腰打算抱起童男的那一刻,一道细细的、尖尖的声音幽幽响起,“哥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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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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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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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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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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