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朱顺杰调到省厅,二人仍旧来往不断,相互照应,权力、资金相互弥补,相得益彰,感情日益深厚。如今,私下里已是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刚刚听到周玉海被拘留消息的时候,李章程非常惊讶。听了被拘的理由之后,虽然对周玉海有所埋怨,但感觉还是有推脱的余地。
司机没按要求运到外地处理污水,半路上便洒泼掉了,理应由司机来承担责任。中毒死亡妇女的赔偿已经达成协议,且没有了后遗症,如今的治污设施已经投入运行,事情完全可以了了嘛!
周玉海的责任,可大可小,有很大弹性。
况且,县政协的一把手来求情,他的话应该与事实基本相符,不该有假。
于是,李章程这才定了一个隐秘的饭庄,带着张茂增、庄子辉宴请朱顺杰,请朱顺杰出手相助。
朱顺杰的判断与李章程相似。
但促使朱顺杰下决心过问的,还是张茂增说的下面一番话:
“平常而言,这类事件至多罚点款就行了,可是县长夏枫很不理智,大发yin威,揪住周玉海董事长不放,还伙同公安局长苗大力罗~织罪名,想把周董事长送进监狱,结果怎么样?到如今也未得逞,苗大力却被市局给停职检查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夏枫?是不是过去的那个副~书~记?现在他是县长了?”
“是的,厅~长。”
“你说的那个苗大力因为什么被停职检查的?”
“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市局纪委正查着呢。”
“哦,哦。”
朱顺杰若有所悟。
他记起来了,那不争气的老女婿宋峰曾对他讲过夏枫,对夏枫一肚子的意见。印象里,夏枫这个人书生意气,年轻气盛,不是省油的灯。
于是,他颇具风度地对张茂增说道:
“章程老弟带着你们来了,都不是外人,这个事情,我相信他们会公正地依法依规办理的。回头我找一找江平市局的同志,叮嘱叮嘱,好不好?”
张茂增他们连忙起身敬酒,激动地说些感谢的话。
酒场余下的时间便以李章程与朱顺杰私人聊天为主了。结束的时候,庄子辉毕恭毕敬地呈送给朱顺杰两提茶叶。
既然是茶叶,那就收下吧。其实朱顺杰清楚,庄子辉提着的样子,沉甸甸的,根本不会是茶叶。
办这样的事情,岂是两提茶叶能交待得了的。
自然,那不是茶叶,而是一叠叠崭新的人民币。
兴通县政~府。
夏枫办公室。
近几天有些烦躁,夏枫的烟抽得更猛了。身体蜷缩在椅子里,烟灰烧得快掉下来的时候,才探探身子伸直胳膊,把烟灰弹到了桌上的器皿里。
矛盾重重,危机重重,周边人性格各异,各怀鬼胎,很是让人惴惴不安。
贾春燕、杨建平、黄佳、范东伟......观摩会......
想想唐兴德在的时候,比较而言那真是理想的局面,可惜起初有孟有为搅局,后来自己当了县长,局势得到了稳固统一,正是大干一场的时候,唐兴德竟走了,继而代之的范东伟虽然也想干事,但好大喜功,过于敏感,过于强势,过于......自信,还是缺乏自信?
这要辩证地分析。
有时候,刚毅果敢与霸气蛮横是交叉甚至是重叠在一起的,过于自信恰恰是缺乏自信的表现,所谓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是也。
一个县就是一个小社会,哦不,是个大社会了,当然会有邪恶势力,惩恶扬善包括惩治腐~败也是义不容辞的职责。但是,这不仅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胆量,更需要足够的智慧和谋略。比如眼下,拘了周玉海,规了周东方,竟然把苗大力的自由也搭进去了,真特玛的奇了怪了!
是手段不够凌厉,还是推进方法不够老辣?
王兆甫那边怎么样?几天的时间又过去了,他能保证事态发展的公正性吗?
还有,邪恶势力也不会甘于沉寂,他们也会想尽千方百计马不停蹄运作的。
较量,这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本来懒得去接的,一瞟,却发现闪烁着苗大力三个字。
一个激灵,夏枫猛地起身抄起电话,接了起来。
“大力吗?”
声音急迫,有些颤抖。
“是的,县长,我是苗大力。刚刚,我被解除了监视居住,恢复了自由。邵加庆书记宣布我可以正常生活了。”
“好,好,太好了!”
“县长,这会您有时间吗?我想过去见见您。”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夏枫巴不得立马见到他呢。
话音刚落,张子文推门进来,道:
“县长,人到齐了。”
夏枫这才想起,下午召集各家银行的负责同志开个座谈会,调研如何支持小微企业发展的相关事宜,便又忙对电话里喊道:
“大力啊,我马上还有个会呢,给忘了,咱们晚上见吧。”
“好的好的,我定好地点发您。”
闻听夏枫是在与苗大力通话,张子文异常兴奋,欲言又止,端起夏枫的茶杯,随着夏枫颠颠地去了会议室。
夏枫的精神重又亢~奋起来。
下班后,夏枫从柜子里找出一瓶茅台酒,早早来到苗大力预定的地方,没想到苗大力比他来的还早。
这才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苗大力明显见瘦,头发也突然间变长了,肯定是还没来得及打理,所幸两眼仍然炯炯有神。
夏枫心一软,眼窝子就潮湿了。几步上前,张开双臂,啥也没说,紧紧地拥抱着苗大力,用力地拍打着苗大力的后背。
苗大力的双臂更加用力。
“老兄,想死你了,别来无恙啊!”
苗大力率先开了腔。
“大力啊,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受委屈了!我在外面好好的,我惦记的是你啊!”
夏枫搂得更紧了,两行泪珠子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没事的,老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没事!”
苗大力话语哽咽。
许久,二人才慢慢松开,客气地示意坐下,止住了唏嘘。
“县长老兄,王兆甫政委告诉我了,你为了我的事东奔西跑的,还去找了他,并且还给他介绍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媳妇。我就琢磨着,老兄啊,你这不是施了美人计吗!”
苗大力破涕为笑。
“哪里哪里,我知道王政委与你关系特别,就去找他寻问情况,其实,他比我更关心你。其间,知道他家嫂夫人去年过世了,我便想起了一个远房小~姨~子,顺便介绍了一下,谁知二人一见倾心,彼此都很满意,迅速地进入了状态。哈哈,你说这缘分啊,奇妙着哩!”m.χIùmЬ.CǒM
夏枫有滋有味地介绍着。
二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笑毕,苗大力认真地说道:
“县长老兄,这才几天呀,就感觉是如隔三秋,太漫长了!有很多话想对您说,一时还不知从何说起。”
“先说你吧,他们都告你什么了,调查结果是什么?怎么认定的?对你以后的职务晋升有影响吗?”
夏枫急切地问道。
苗大力苦笑了一下,又停顿下来,幽幽道:
“还没有最后的定论。给我的答复是可以正常生活了,但并没有恢复行使职务。”
“啊?!”
夏枫甚是惊愕,脱口而道:“还没恢复职务?”
“是的。”
“怎么会这样呢?!”
气愤之余,继续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调查组基本的情况是了解透了,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事是杜撰的,piao娼的图片是嫁接的,惟一属实的是我家属张玉洁管理着加油站是真的。”
夏枫的心猛地一沉,脸就哗啦一下耷拉下来。
难道,苗大力还真有事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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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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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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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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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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