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要自杀,他死的值不值?人们议论纷纷。
“孟有为何许人也?精明的很,他呀,这是不得不死。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他这一死,保护了家人不说,还得保护不少其他人!”
这种猜测比较普遍,占了上风,至于他老婆说的他有抑郁症的事,基本没人相信。
“平时好好的,猛然间就得了抑郁症?那是障眼法,是蒙人的。”
还有的人,充满了怜悯,说什么“官都当到县~长了,最后却跳了河,有什么用?可怜,太可怜了。”
似乎一夜之间,孟有为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
民间也好,官方也罢,其实想法大抵相同,只不过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夏枫得知这一消息,是孙桂香告诉他的。尽管孟有为生前最瞧不起的就是孙桂香,但他始终信奉“好男不与女斗”的信条,并没有给她使很多的绊子,更不是他的主攻对象,所以孙桂香对孟有为的印象不是太坏。
“唉,孟县~长看上去不是想不开的人呐,怎么说跳河就跳河呢,水还那么冷,有的地方还结着冰呢。”
女人毕竟是女人,心软。孙桂香说这话时,有些哽咽,眼角竟然潮湿起来。
夏枫见状,不想说更具体的话,便道:“人啊,终有一死,死了就不会再有诸多的是是非非,不再受罪受折腾,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什么功德圆满?孟有为如此谢幕,他的人生除了狼狈不堪,就是窝窝囊囊,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说完这话,夏枫在心里都笑话自己的虚伪。
“他家的小嫂子,还那么年轻,漂漂亮亮的,可惜了呀。县~长你说,孟县~长他这一辈子,不是白给人打工了吗?”
“嗯?怎么能说白给人打工呢?”
孙桂香忽又破涕为笑,道:“你是装傻还是充愣?谁不知道他家小嫂子与司机的事?”
夏枫苦笑了一下,道:“刚才你还说可惜了呢,这不也可惜不了吗?只是太便宜那小子了。”
“那个东西,太他娘大胆,早晚也不得好报。”
二人复又无奈地笑了。
说完了孟有为,又谈到了杨建平,孙桂香问杨建平来解释投标事项了没,夏枫说还没有呢,孙桂香就气愤地说,“这个杨建平,都是让老孟惯毁了,整天仗着所谓的表哥,领导的话阳奉阴违,我行我素,他不会办得让你满意的。”
夏枫怔怔地看着孙桂香。
“据我了解,这块熊看上去文文绉绉的,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心眼多的很。过去的那些重点项目,老孟都是亲自抓,从不放手给他,有时候带着他,那也是摆摆架子装装样子,让他具体去干点杂活零活,关键环节他是插不上手的。只有一些小的项目,才跟施舍似的,让他去弄。”
原来如此。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这俩人,难道是一丘之貉?
还真得提高警惕,增强防范意识。
断头路工程招标之后,王一氓也专门来过电话,向夏枫解释杨建平给他交代过,他也向评委们说明了意图,评委们的态度也ting好的,但结果却不是想像的那样,很是让人费解。
问题究竟出在哪个环节?的确很是让人费解。
尽管李世梁一再安慰夏枫,表态说今后县里的建设项目多的是,他们也不会在这一个断头路项目上纠结,但是,以后的招标工作是不是还会出现这次的情况?如此不可控,假如反复地打脸,一县之长的权威何在?还谈什么工作的主动权?
出师不利,当头一棒,县~长颜面扫地,怎不让人气恼!
夏枫产生了动一动杨建平的念头。只是,政~府班子的调整权在市里,县里只能建议,即便调整他,也需要一个较长的运作过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应该弄明白招标出现意外的原因到底在哪里。
他想到了王一氓。
王一氓尽管滑石蛋一样圆滑,也缺乏必要的进取精神,但毕竟过去同在一个系统,而且关系还算不错,应该当面听听他怎么解释,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清。
听到县~长要请他吃饭,王一氓受宠若惊,赶忙说道:“怎么能让您请客?我来安排。”
当听到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王一氓愣了一会神,小声道:“县~长,咱们二人找个地方拉呱就是了。”
“是的。”
“县~长我明白了,我安排个僻静的地方,地址一会发给您。”王一氓的话音有些改变,夏枫感觉到了他的压力。
王一氓安排的地方是家酒行,酒行并不僻静,在银座广场周围,进来之后却是别有洞天,幽静的很。
算是人家的内部食堂。
此时的王一氓,满脸是笑,但明显不如过去自然。
他,应该猜到了夏枫找他单独拉呱的内容。
夏枫故意叙了旧,说了过去在建设局工作时的情况,缓解了一些尴尬,然后才切入正题,问王一氓这次竞标的有关情况。
王一氓有些紧张。
“杨县~长交待过之后,我也向评委们嘱咐过,评委们都答应得好好的,并且一致认为还是应该优先考虑我们县里自己的企业,可结果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没实现领导的意图,太对不住领导了。”
“我今天不是听你检讨来了,是与你交流一下,分析分析原因究竟在哪里。”
“县~长您是我的老领导了,不怕您笑话,当时我也很纳闷,过去这种情况虽然也出现过,但毕竟次数少啊,这次说的这么明确,还出了岔岔,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几个评委?都从哪儿选的?”
“九个,都是从专家库里随机抽取选定的,也有各个建筑公司的专家。对了,还有一个是县建筑公司的工程师呢。”
县建筑公司也有评委?听到这里,夏枫心里一动。为何而动,一时还没理清。
“采用的投票方式是什么?”
“按表决器,同意或不同意,就像是电视里的选秀节目一样。”
“按表决器?用得着这么正式?举手或者打分不就可以了吗?”
“这几种方式都用,交替着用。这次杨县~长说按表决器,这样比较隐蔽,能真正体现评委意图。”
“哦。”
看来,程序应该没问题,好像也不存在暗箱cao作,但结果为什么出了偏差?
瘸子的屁~眼——邪了门!
“梦幻然建筑公司,过去没在咱们县里有项目啊,他们与县里有什么特殊联系?”
“具体情况还真不是太清楚,不过那个公司的总老板,叫黄梦兮的那个女人,能量不小,听说与市里的关系ting复杂,小道消息说,跑关系都跑到市~长那儿去了。还有的说,她出入市~长的办公室,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样。”
说这话时,王一氓微微低头,斜眼看着夏枫,眼神中分明流露出几分胆怯。
市~长,陈志亮?黄梦兮的老公过去是省领导的秘书,与陈志亮能接触上也不足为奇。黄梦兮与陈志亮挂上了钩,陈志亮又传说是杨建平老婆的表哥,这样的话,他们的关系网就比较清楚了。
曾经猜测黄梦兮走了孟有为的路线,看来,有些冤枉孟有为了。
那天吃饭的时候,黄梦兮的神态那么淡定自若,原来已经攀附上市~长,对项目中标已是xiong有成竹。
问题是,他们的目标是怎么实现的呢?用的是什么手段?琇書網
有些个扑朔迷~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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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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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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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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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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