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县~长,东城镇前岭村一家鞭炮厂爆炸了,有人员伤亡。”办公室主任石卫星打来电话。
“什么?鞭炮厂?”
夏枫蒙了。
记得刚来兴通的时候,一个商店非法储存鞭炮引起爆炸,也有伤亡,全县借机进行了排查,结果发现全县没有一家鞭炮生产企业,爆炸的鞭炮系从外县购进。夏枫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县里决定,县内决不允许上一家鞭炮生产企业。可现在,竟然冒出一家鞭炮生产厂,真是莫名其妙。
“快通知司机过来,我要去现场。”
人命关天,作为政~府的主要负责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这是个态度问题。
夏枫到达前岭村的时候,公~安局长苗大力已经到达,正指挥人员封锁现场,唐兴德、黄佳随后赶到。
东城镇dang委书~记尹世雄汇报了相关情况:凌晨一时左右,该村周淮宝家发生爆炸,一家四口已全部遇难。初步核实,前岭村有十余户村民私自为县里的一家烟花爆竹销售企业加工产品,具体有多少家正在排查,爆炸原因也正在调查中。
私自加工爆炸物品当然属于违法行为,那么这次爆炸的性质就属于刑事案件了,只不过当事人已经死亡,无法追究当事人的责任罢了。
已有类似经验的夏枫在脑海中立马形成了这样的概念,轻轻叹了口气。
唐兴德的经验更为丰富,当即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明确了三条:一、处理好死亡人员的后事。二、查清前岭村非法加工点,依法取缔。三、对县里的那家烟花爆竹销售企业依法处置。四、做好信息上报工作。
目前,对突发事件的信息上报,上级有着非常严格的时间要求,必须及时上报。镇里早就拟好了草稿,黄佳一边听唐兴德讲话一边审阅,待唐兴德讲完之后,便把稿子递了过去。
唐兴德看了几眼,眉头一皱,又思考了片刻,递给了夏枫,夏枫只瞟了一眼,脸就拉了下来。
短短的几十个字,竟然这么不讲政策和原则。
稿件写道:今日凌晨一时许,兴通县东城镇前岭村一烟花爆竹加工点爆炸,造成四人当场死亡,原因正在调查中。
这就是黄佳审阅过的稿件?责任事故与刑事案件是两码事,明明是非法生产,为什么避而不谈?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啊。
另外,死亡三人的事故就必须上报省,这都四人了,谁来承担责任?我这代县~长还未转正呢,难道让我来担责不成?
该说的说不清楚,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岂有此理!
夏枫伸出手来,不知谁递过来一支笔,他迅速进行了修改:
今日凌晨一时许,兴通县东城镇前岭村村民周淮宝私自从非法渠道购进原料非法进行烟花爆竹加工时,不慎爆炸,造成四人当场死亡。当地公~安已立案调查,待调查结束后,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改毕,夏枫又将稿件交给了唐兴德,唐兴德只略了一眼,便道:“报吧。该在新闻媒体公布的也要及时公布。”
此时,已近黎明时分,唐兴德又嘱咐了几句,带着县里的同志撤离了现场。
路上,夏枫对黄佳失望至极。就这水平,在东泉干副书~记,不被人家炒了鱿鱼才怪呢。想想唐兴德厌烦的表情,也深深地为这位前建设局副局长担心。
爆炸事件再次提醒了夏枫,安全大于天。消除安全隐患的工作,丝毫松懈不得,陈东升关~注的化工城的安全,抽空还是要认真过问一下的。
昨晚喝了酒,一夜几乎又没睡,夏枫甚感疲惫,真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但约了王一氓上班后见面的,又不想爽约,便到办公室长沙发上迷瞪了迷瞪,吃了张子文送来的早餐,精神了许多。
想想孟有为在办公室里按一张小床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撤就撤了吧,不想用他用过的东西,晦气,办公用品那是另一回事。
他想了解城市建设方面的情况,分管城建的副县~长杨建平在市dang校学习,他只好直接调度王一氓。m.χIùmЬ.CǒM
还有工作之外的一个考虑,昨晚让黄佳数落了一顿,嫌他不关心季芸母子俩,这季芸母子俩到底是啥情况?他想听听王一氓的解释。
王一氓来后,客套一番,夏枫貌似随意地问及季芸母子的情况,王一氓嘿嘿笑了起来:
“他们生活的可好了!”
嗯?夏枫就纳闷了,可好了?这声音怪怪的,应该有故事啊。
“记得跟您说过,由于张民富局长并不十分钟情于季芸,只是因为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才不得不安排了季芸的工作,给她买了房子。”
夏枫微微点头。
“可是,张局长他老人家来的太少了,长期让季芸独守空房,她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人哪儿能受得了?所以啊,时间不长,他就与小区的一名保安一来二往地好上了。”
“嗯,你说过的。那保安不费事就有了老婆、孩子,房子、车子。现在怎么样?他们要结婚?”
“咳!结什么婚啊,当初都认为那保安是单身,直接与季芸结婚得了吧,可后来你猜怎么着?那保安也是结了婚的人!”
“啊?那保安结婚了啊?这样的话,季芸不就又成了那保安的情~人了吗?”
“是的,那保安接了张民富局长的班,照顾起季芸母子来了。那不叫情~人,那叫姘头。”
“保安才挣多点钱啊,怎么照顾季芸?”
“从精神上啊!”
王一氓诡秘地笑道。
“那保安家在农村,离县城远,现在公开住在季芸家了,不仅解决了吃住的问题,还解决了情感饥~渴的问题,等于在县城有了个家。”
“这保安,还ting有能耐的呢。你的消息准不准?谣传吧?”
“季芸亲口对她的闺蜜说了,然后才传出来的。”
王一氓表现的八卦欲很强。
“可是,我听黄佳说,季芸前段时间差点失掉了工作,工资还被扣了一部分,生活很是困难。”
“是有这么个情况,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很快就过去了,当时黄佳书~记给我打了电话,我也过问了一下,公司里嫌她精神恍惚经常出错,当时就没安排她的工作,不过很快就给她安排了。”
原来这样。
黄佳啊黄佳,你果然本性不改,只是为了数落我夏枫才那样说话,太可恶了。
“最近,季芸又找你了没有?”夏枫问道。
“半年多没照面了,一切都按部就班的,也没什么事了吧?”
“生活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应该没有。过去一个人带孩子,累点,现在有了保安的帮忙,就轻松多了。生活上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好像张局长还给他们母子留了点底火。”
“什么底火?”
“就是留有储蓄呗。”
夏枫听了,沉默不语。心想,十年之后,张民富从监狱里出来了,你季芸还能领着孩子去见他爹吗?就是眼下,你与那保安公开生活,你还好意思带着孩子去张民富的老家吗?
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想了想,那毕竟是老领导,对自己有提携之恩,就又嘱咐道:“还是那句话,万一有什么需要的,能尽力的就尽点力吧。”
王一氓应着,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谈的城市建设的情况,夏枫很不满意,继而改变了对王一氓的看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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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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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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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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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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