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饭桌风波过去好长时间了,县内有人还在疯传着夏枫到乡镇大吃大喝被炊事员掀了饭桌的消息。
“网上早就辟谣了,那不是真的,饭桌是炊事员无意间碰倒的!”
“官向官民向民,和尚向的是出家人。现在是官官相护,官方的消息您也相信?你看顾那些个被抓的领导干部,哪个不贪不吃?不然那官岂不是白当了?”
有的人,中了邪一样,正规渠道的消息不相信,偏偏相信那些路边社的虚假新闻,或者宁愿相信真的是假的,戴着有色眼镜看社会。
难怪有的人感叹:人心不古啊。Χiυmъ.cοΜ
从人们诡异的眼神中,夏枫清楚地感受到了异样。这让他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水深流急的宦海中游弋,还真是存在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危险。这个不是污点的污点,只能靠时间的洪~流去冲刷了。
分管稳定工作的副书~记,自己却制造了全县的舆论热点,成为大家议论的中心,夏枫心里酸甜苦辣咸,一齐堵在心头,好久不知是啥滋味。
更让夏枫担忧的是,唐兴德对他也产生了不满情绪。身为一把手的他,最为关心的就是局面的稳定,而他寄寓厚望的分管稳定的副书~记却制造了负面新闻,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夏枫。
“这次的舆情事件,你也是受害者,而且对你个人的声誉、威望的影响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别看组织上发表了澄清类的帖文,但群众心态各异,我就听到了‘越描越黑’的说法。所以呀,夏枫,我也不好过多地批评你,但毕竟是因你而起,你还是要认真汲取教训的。”
唐兴德左手夹着烟,右手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夏枫,语气中透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让夏枫的自尊很受伤,毕竟这种情景过去从没有过。
“是的,书~记,我已经认识到了。我有责任,不该有奶奶心,中间那端回去又进行了加工的四菜一汤,假如我发现之后果断制止,整个局面就会发生变化,也许那炊事员的心态会得到平衡,这事就不会发生了。”
“没有那么多的假如,好好琢磨琢磨吧。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容不得闪失,一个县同样如此。有预见,能够未雨绸缪,这才是工作的高境界。一个化工城,就让我们始终坐在了热鏊子上,其他还有没有隐患?特别是要关~注能惊天动地的隐患。现在的网络,真他~妈~的让人研磨不透,红黑不分,是非难辩,一炒作就等于捅到了最高层,下面网友又毫不理智,一窝蜂似地跟帖,可不就是惊天动地了?”
“书~记,这是个大问题,上级领导近期对网络贴文的批示越来越多,而且还追着要结果,有些根本就是道听途说,落实起来难度很大。”
“所以呀,我们就要把基础工作做扎实。化工城的处置是不是真的到位了?那个周什么海,到如今还没有归案,他就没有责任?这不是纵容吗?最近有不少人直接发短信或者寄人民来信给我,说黄沙市场管理混乱,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地拦截黄沙运输车辆收取保护费,这不是标准的霸痞行为吗?这还了得?”
“这个事情马田军向我汇报过,我安排政法委苏少林书~记牵头,搞一次集中整顿,彻底打掉这股邪恶势力。”
“这些事情,不亲力亲为不行。你负责稳定,这事你来牵个头,好好地研究研究。现在的工作,要真正做到抓铁有痕、踏石留印,没有一股韧劲、狠劲和干劲是做不到的,有时候还要运用一些霹雳手段。稳定压倒一切,没有了稳定的社会环境,一切都是个空啊!”
夏枫把这项整治收取黄沙运输车辆保护费一事安排给苏少林,目的是避开公~安局长宋峰,没想到唐兴德又把这项工作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个事情,牵扯到打~黑工作,公~安局是关键。”夏枫想把话题引到宋峰身上。
“我看宋峰怪能干啊,很精明的,你代表县~委对他多提要求,抓具体点,他会干出成效的。苏少林只是常委,宋峰是副县~长,你牵头更有力度。”
唐兴德说得如此明确,就不能再推辞了。夏枫只好应着,心想,我与宋峰的这个梁子,算是结结实实地结下了。
因为工作关系而结怨,本不应该。但夏枫思来想去,这事怨不得自己,还是那宋峰自己作孽,利欲熏心、利令智昏,拿人民赋予的权力谋私,当这种倒行逆施的恶徒,迟早会有报应的。
与邪恶势力斗争,本属行政工作的题中应有之义,要义无反顾,更要讲究谋略。
所谓的谋略,无非有两种,即阴谋和阳谋。记得一位伟人说过,要搞阳谋不要搞阴谋,正常的工作,为什么偏要搞成阴谋呢?尽管阴谋和阳谋是相对的,所谓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但我们dang的干部,就要光明正大、襟怀洒落。
于是,夏枫首先与苏少林通了气,得知马田军给苏少林汇报后,苏少林已经安排宋峰开展集中整治的,但至今没有行动。
这就不符合宋峰的常态了。一般情况下,他对领导安排的事项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次迟迟未能开展,正如唐兴德所说,主要原因应该是宋峰与苏少林都是副县级,苏少林的职位对他没有足够的威摄力。
难怪唐兴德要求夏枫亲自出马,也许他对宋峰有更深的了解?
夏枫立即召集苏少林、宋峰、马田军以及检察院、法院等单位的负责同志,召开了一个小型的通气会,传达了唐兴德的指示。
夏枫想借这个会,传递两次意思:一、这是县~委书~记的指示,不是我个人的主观意志。二、这是形势所迫,邪恶势力太猖獗,社会稳定受影响,开展整治势所必然。另外,将他们集中起来贯彻唐兴德的指示,他们以后也有可能遇到唐兴德,也有可能借机去拜访唐兴德,有意无意间,会传达“夏书~记召集我们开会”的信息,等于间接向唐兴德汇报了夏枫的工作动态。
宋峰的态度果然非常明朗:“书~记放心,我们公~安局坚决贯彻县~委的意图,坚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股邪恶势力打下去,为兴通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检察院、法院的负责同志也当即表示:配合公~安,提前介入,快审快判,形成声势。
会后,回到办公室,回想着宋峰鲜明的态度,夏枫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但转念又想到他这个人也许会阳奉阴违的,就又有些担心。
他需要掌握一些真实情况。于是,他把电话打给了王一凡,了解上次他安排宋峰过问之后的后续情况。
王一凡的回答,让夏枫吃惊不小,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简单的寒暄后,王一凡道:“书~记老弟呀,没好意思给您说呢,上次您关照过的事情,好了一段时间,近期死灰复燃,时不时地又开始收费了。”
“我刚刚开了个会,安排进行集中整治,相信会有效果的。”说着,夏枫突然想起唐兴德很严肃地要求他亲力亲为的话,产生了探个究竟的想法,便道:“老兄,你让那个沙场负责人与我联系,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那太好了,我马上给他说。”
一会儿,一位自称叫张自兵的青年打来了电话。张自兵很懂礼貌,对夏枫在上次洮河采沙场事故中的关照真诚地表达了感激之情,这让夏枫迅速想起了那青年的模样。接着,张自兵谈到了近期的遭遇。
原来,收取保护费的事情由来已久,有段时间夏枫过问以后,停了几个月,随后又卷土重来,非常强~暴地收了起来。期间,洮河采沙场的随车人员李东刚与强行收费人员发生了争执,被打得肋骨断了一根,住院一个多月。
“这位青年现在在哪?”
“在家中休养的,到如今不能干重活。”
“家在哪里?”
“就在前河镇东弯村。”
“我们去看看他如何?”
“您要是能出面看看他,那真是太好了,我先替他谢谢书~记您了。”
一看时间不早了,夏枫安排张自兵准备点鸡蛋牛奶之类的东西,然后在东弯村入村处等待,自己约了张子文喊了司机,驱车直奔前河镇。
东弯村是个小山村,道路不宽但却通畅,李东刚的家就在村南,进村便是。
这是一套崭新的农家院,三间瓦房规规整整,院内干净整洁,门框上还留着陈旧喜联。李东刚结婚刚刚一年多,儿子出生不到半年。早已接到张自兵通知的李东刚正坐在堂屋门前晒着太阳等候。
张自兵介绍这是县~委的夏书~记,是特意来看你的,李东刚激动得连忙伸出了双手。很明显,他的腰还直不起来,右胳膊很是拘谨。
“胳膊也受伤了?”夏枫关切地问道。
“是的,书~记,不过是皮肉伤,不吃紧,就是肋骨还没长好,一动就疼,不敢干活。肺也受了点伤,经常咳嗽。”
“当时报案了没有?”
“报案了,派出所也立案了,就是还没找到凶手。”
“虽然是报了案,派出所的人根本不会找到凶手的。”张自兵很鄙夷地说道。
夏枫听着,没有接话,略一深思,问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会动了手呢?而且还下手这么狠,你说说我听听。”
李东刚凄苦地笑了笑,讲起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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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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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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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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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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