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旺来到夏枫办公室,非常关心地询问夏枫的这位老领导的事情。他手里端着的白瓷茶杯还冒着热气,神情懒洋洋慢悠悠的,看来有深入探讨的意思。
“您的这位老领导,看来事是闹大了,不然人都到了岩黄,在江平的事又被翻腾出来。”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他虽然是我的老领导,我给他当副职也不过两年,再说也没真正融入他的私人生活圈。”
“现在的干部,出问题无非是经济问题和女人问题,重要的是经济问题,因为女人问题里面就包含着经济问题。没有钱这个魔鬼,是推不动女人这台磨的。”刘佳一副老谋深算的架式。
“我这位老领导,是个闲不住的人,工作能力强,野心也大,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为事业心强、魄力大,也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是啊,现在出事的干部,哪个也不是窝囊废。有些干部,就是两面人或者是多面人,表面上鞠躬尽瘁、一腔热血,暗地里龃龉龌龊、坏事干尽,台上一心为民,台下一心为已,太可怕了。更何况,现在的事情,制度性的漏洞太多太大,给某些领导留出了谋私的足够空间,光靠教育、监督是不够的,关键是自觉自律。”刘佳旺说着,身体神秘地向夏枫方向倾斜了一些,道:“你知道不?张民富局长在咱兴通县养了一个情~人,还为他生了个儿子。”
“哦?这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事?不准吧?”夏枫故意这么说,想了解事情的传播程度。
“我的书~记呀,你是不知道,张的这个情~人,人长的是不错,但情商太低,整天傻乎乎的,在对外交往中,与几个学生家长玩的很好,一口一个俺家老张地叫着。在县自来水公司,没有不知道的,她是一点也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背景,可把张民富在兴通的形象败坏透了。大家都说张民富这个人智商情商也就是那么回事。”
“这样啊?”夏枫不禁可怜起张民富来。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张民富据说情~妇不少啊,顾不过来,再说了,兴通离江平又远,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张民富就很少惠顾季芸,一个月能来一次就不错了。可怜的季芸才三十出头,正值青春期啊,怎么能忍受得了这个寂寞?与小区的一个保安好上了,那个保安经常偷偷momo地出入季芸的家,经常在那里吃住,好多人还碰到过,认为他们俩是两口子呢。”
“这个保安也有家庭?”
“说是没有。你看看,这个保安有福气了吧?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大模大样地在季芸家住了,还不用费事就有了一个大儿子,不用挣钱就有了房子,季芸还有辆汽车呢,什么都现成的了,成了拎包入住。以后再生个娃,成了很正式的一个小家庭了,小日子得有多甜蜜呀!”
刘佳旺越说越来劲,嘴里好像溢满了唾液,停顿了一下,咽了下去,才接着说话。
这样的话,情况就复杂了,夏枫不禁更加可怜起老领导张民富来。
“他自己生了个闺女,听说找情~人是为了给他生儿子,传宗接代。”夏枫说。
“这个事情,传说就更多了。听说张民富家到了张民富这一代,已是三代单传。张民富的奶奶为了延续张家香火,整天求神拜佛、寻医问卦的,一个算命先生说张民富这根香火不旺,是张民富的母亲影响的,因为张民富的母亲是水命。为了让张民富旺盛地活下去,张民富的母亲年纪轻轻地就上吊自尽了。他母亲走了之后,他父亲据说也因车祸还是什么原因,时间不长也去世了。多么可悲的家庭。”
刘佳旺动~情地讲着,自己也唏嘘起来。
夏枫还真是头一次听这么具体的有关张民富的情况,不禁感慨万千。
“自来水公司的同志讲,每到逢年过节,张民富都要来接着季芸母~子,去给父母上坟。他们家里应该都知道这个事,张民富的妹妹听说与季芸经常走动,关系很密切的。”
“为了传宗接代,封建思想害死人哪。”夏枫说。
“什么传宗接代?这是他一个方面的借口。社会上传的神乎其神,说他有好几个情~妇,都安排的好好的,江平城里有,其他县还有,整天奔走在各个情~妇之间,私生活非常之乱。如此这般,能不花钱?哪个女人不给钱,她能为你服务?所谓的情感,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琇書網
刘佳旺像是很有感触似的,夏枫就笑着摇了摇头,故作诡秘地。
刘佳旺倒是个大方人,也不隐瞒,语气坚定地说:“书~记你别不信,现在是信息社会,一切都加速了,感情也是这样,来的快走的也快,要不怎么会有一夜~情呢。过去讲,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想想也是有道理的。女人嘛,自理能力弱,就得靠男人养活。”
“张局长与这个季芸,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夏枫就纳闷。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刘佳旺的兴趣又上来了一般。
“当然是真不知道。当时我不过是一个小科级干部,有关领导的传说,听也不敢听啊,更不敢打听。再说了,‘浪在波心反觉平’,我们能看到的,都是领导的正面,廉洁勤奋的一面,背面是看不到的。”夏枫说。
“你说的有道理。我听到的,也都是传说,也不准。说是季芸过去在一家宾馆前台工作,张民富常去那家宾馆,一来二往地就熟络了,滚到了一张床上。季芸其实是初中毕业,张民富局长给她弄了个职业大专学历,安排在了咱县自来水公司上班。来上班的时候,就已经很着大肚子了,是张民富亲自送来的,说是自家的一个亲戚。”
“他才初中毕业,能干什么?”夏枫问。
“也就是收收发发,抄抄报表什么的。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听刘佳旺这口气,他对季芸的工作情况很了解。夏枫接着问:
“她的工作情况你了解?”
“自来水公司的经理我熟悉,几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起过,说季芸纯粹就是一个花瓶,有时候还耍点官太太的小脾气呢,弄得大家都笑话她。”
“这样的话,你下一次再遇见他的时候,还是要嘱咐一句,继续照顾一下季芸,不需要违反政策的特殊照顾,适当关心一下,别因为张民富出事了歧视人家就行。”
刘佳旺看了一眼夏枫,似乎明白了什么,说:“好的,毕竟她还抚养着你的老领导的孩子。”
“你呀,是个好人,面善心软。话又说回来,从政,心太软也是一个忌讳......”
刘佳旺还想说下去,夏枫及时接过了话头,制止了他,说道:“我是担心季芸周围的同事落井下石,张民富是靠不上了,他一个女人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夏书~记,您的意思,我一定转达到,也算是做点善事吧。”
夏枫正要琢磨着如何肯定一下刘佳旺,张子文敲门进来,说唐书~记请他过去一下,刘佳旺这才端了茶杯,走了出去。
夏枫赶紧拿起笔记本和笔,快步向唐兴德的办公室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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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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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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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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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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