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李佳从我愕然的眼神里仿佛看出了什么,眼底的阴影里泛起一丝尴尬,她拢了拢头发,露出些许笑意,招呼我进来,“呦,卓然好久不见了。”
我嘴角溢出一丝苦涩,“是啊!你最近怎么样?”
李佳毕竟是我挂名的小老婆,想当年她和胖子关系最僵的那会儿,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看到当年风姿卓越的美人,现如今未老先衰,我心里惆怅万分,对胖子那厮简直恨之入骨。
李佳憨笑了一声,“你不都看见了嘛!我现在胖的好多人都不敢认了。”
她轻叹了一息,说着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救生圈”。
一抹苦涩哽在了我的喉咙,我胸中悲苦,生活将好端端一个美人,打磨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我想骗骗她,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走进客厅,胖子正好从厨房出来,他肥胖的肉身挤在狭小的通道里,感官上看起来遮天蔽日的。
他嘴里斜叼着一支香烟,“你丫先坐会儿,菜一会儿就做好了。”
说完,他转过身又折回了厨房,仿佛像大象进洞似的那么壮观。
我原本想教育胖子几句,但看到他正精心准备菜肴,俗话说吃人嘴短,我还没先呢,话已经咽了回去。
李佳递给我一瓶可乐,我喝了几口,举目四望,问道:“孩子呢?”
她莞尔一笑,“孩子被送到他爷爷奶奶那去了,我们也难得清静清静。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头大如斗,今天怎么谁看见我都是这个问题。我哑然一笑,“再过个一两年吧!梦寒暂时还想多飞几年。”
李佳理解的点点头,看着我的目光,泛起了一种柔和,“梦寒找你真是找对了,我现在就后悔当初为什么这么早生孩子,生完两孩子,孩子都带不过来,也别想着上班了,你看现在的我,说实话我真挺后悔的。”
没想到我随口一说,却换来了李佳大吐苦水,看着她臃肿的身姿,实在让我很难将她和当初那个面容姣好,如花似玉的李佳联系到一起。www.xiumb.com
看着她,我忽然有点理解萧梦寒了。
李佳见我沉默不语,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降低了音量,说道:“你家里一定逼你要孩子了吧?”
我惨然一笑,“何止是逼了,逼的相当紧啊!”
李佳点点头,“有时候你也得多理解理解梦寒,现在女人压力也大,她岁数也不小了,在我们这个行业里属于大龄了,就算她长的再漂亮,经验再丰富,也比不上那些年轻漂亮,能说会道的小姑娘。”
李佳的这番话对我的触动很大,做为萧梦寒的枕边人,这一年来,我明显感觉萧梦寒的笑容越来越少了,以前飞国外航班的时候,她都兴致高昂,每次从不同的国家回来,都会给我带当地的小礼物,还主动和我汇报当地的风土人情,但最近这一年,她依然飞国际航班,给我带礼物的优良传统保持了下来,但已经很少和我提起她们公司的奇闻异事了。
我起初以为是我们之前的沟通少了,但现在忽然觉得,有可能是她已经懒得提了。
李佳和我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我们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她给我的感觉烟火气越来越重,已经彻底沦陷为了家庭主妇,我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悲,她从一个光新亮丽的空姐沦落成现在这样,完全是为了她最爱的丈夫,可她丈夫背地里却嫌弃她没有女人味,我心里不禁有些动摇,更倾向于萧梦寒不愿意沦丧为家庭主妇的理论。
“你和胖子现在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李佳拢了拢额前散乱的头发,展颜一笑,“你们俩是好哥们儿,他肯定和你说过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干嘛还来问我?”
我一阵哑然,连忙否认了她的这一说法,“胖子什么都没和我说过,我要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李佳撇撇嘴,“你少在我面前演戏了,你能不知道?我才不信呢!我们俩现在就这样,爱情早就没了,更像亲人……”
她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顾忌,仿佛一点都不怕胖子听见似的。
我歪着脖子往厨房看了一眼,生怕胖子听见。
李佳眼睛里露出轻蔑的光,笑了笑,“你不用担心他听见,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没什么可遮着掩着的。”
我心头一紧,一种割裂的感觉慢慢的在我心里蔓延,也许他们的今天,就是我和萧梦寒的以后。
李佳和胖子已经很久没有同时在我面前出现了,今天同时见到他们俩个,我对婚姻残留的那点仅存的希望都泯灭了。
他们表现的确实很默契,晚上吃火锅,胖子把锅和酱料拿到客厅,李佳就一声不吭的开始着手调麻酱,两个人配合的相得益彰,但却没有丝毫的目光交流,他们看着彼此的目光,麻木空洞,没有任何的感情,不禁让我遍体生寒。
又过了一会儿,在开吃之前,萧梦寒终于姗姗来迟了,我们两对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但我却觉得分外别扭,以前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仿佛荡然无存,可能是受李佳刚才那些话的影响,我对萧梦寒,也亲热不起来。
我和胖子是多年的piao情du意,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他见我心情有些阑珊,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停的和我碰杯,贯彻了一切都在酒里的酒文化。
从胖子家里出来,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今晚气温有些回升,我原本想打车,但萧梦寒却提议走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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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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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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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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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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