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穿了一身绣有精细花鸟虫鱼的崭新红裙,华丽的裙服外还罩着一件纱制背子,腰间扎着一条蜀锦彩带。
大红色的吉服在火红的蜡烛下,更增喜庆之色,莲步轻摇下,是一双漂亮的尖尖红绣鞋。
不得不感慨古代巧手们设计的吉服,既展露了女性的柔美,又显得端庄典雅,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他当即起身,要走出房门迎接新娘子,一旁喜婆赶紧拦下:“公子就坐着等吧,既然是为了遂诗妍娘子的心愿,这时就不能去接。”
“哦哦……第一次成亲,没啥经验。”入乡随俗,他又一次从善如流,有些讪讪地坐回原位。
随后便看到鸨母端了一碗饭过去,来到诗妍面前笑道:“小娘子,开口接饭了。”
门外的诗妍则掀开盖头一角,羞羞地被鸨母喂了一口。
一旁的喜婆见马子健不解,解释道:“公子,这是表示新人入门,从此吃夫家饭,成夫家人了。”
一些拿着盛五谷、豆钱、彩果花斗的婢女又上前,在门首和铺好红毡毯的路上撒去,楼里的小丫鬟、小仆役们争着捡拾。
喜婆又解释,这是为了压青羊、乌鸡、青牛‘三煞’。
此时的习俗认为,三煞在门,新人不能入,若入则会损尊长及无子。撒谷豆,三煞则自避,新人方可进门。
等诗妍进了雅香楼的大门,还要跨过放在地上的马鞍,寓意为‘平安’。
直到这时候,喜婆才开口道:“公子,我们能上前去接了。”说着,将手中槐树木所制的木筒递给他,上面牵着彩绦编制而成的同心结。
随即引领着马子健,将同心结的一端交到诗妍手中后,悄然退到一旁。再由马子健牵着新娘子进了大门,直入雅香楼大厅。
此时大厅已被布置一新,虽然有些仓促,但鸨母和各位姑娘还是竭尽所能,令其看起来像个喜堂。
四周挂上了大红灯笼,各廊柱也缠上红绸。还有那个供姑娘们展露才艺的舞台,也摆上了香案,供新人拜天地用。xiumb.com
新人缓缓走向舞台时,姑娘们又开始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整个青楼里顿时好不热闹。
待新人在舞台站定,鸨母先示意乐止,随即大声诵唱道:“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这就是要拜堂了。
等过了这环节,上半场才算完成,然后进入下半场闹洞房的环节。
可就在新人就位,准备拜天地时,大门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吵闹声:“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这青楼楚馆的,夜色又刚好,哪有不开门做生意,还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马子健脸上的笑就有些凝固,抬眼看向那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只见他一身粗布麻衣,胡子邋遢的模样,好似风尘仆仆赶了很久的路。但仔细看又见天庭饱满,眼中精光奕奕,还有股说不出的浩然正气。
身后坠着的是一件短披风,胸口则绑着一面刻满繁复咒文的铜镜……整体装扮有点像《大话西游》里的山贼至尊宝。
闯入大厅后,他恍若无人般看了一眼,大笑道:“原来这里面是在办喜事儿啊,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来讨杯喜酒喝。”
鸨母神色极其不悦和嫌弃,但看在今天是姑娘出阁的份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掏出一个红包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们雅香楼今日不营业。这里有一两银子,烦请客官上别处喝酒。”
这人伸手接过红包,还捏了捏里面的份量,随即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可就在鸨母以为能将他打发走时,他忽然又挑眉道:“妈妈这是看不起我呀,才一两银子,能在这条街上喝什么花酒?”
说着,还抬眼看了一下马子健,随即又搓搓手暗示鸨母道:“要想打发我离开……得加钱!”
鸨母真是被气乐了。
但毕竟干的是服务行业,向来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强忍着厌恶又掏出张十两的银票,道:“这总行了吧?十两银子别说喝花酒,就是去打茶围都够了!”
“哦?……”那人接了银子,又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多谢妈妈提醒,我都忘了青楼还有打茶围。”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别处不如此处。喏,这打茶围的钱,我可是交了啊。”说着,将从鸨母手里接过的银票,猛然向舞台这里投来。
银票这种轻飘飘的纸张,按说极难被掷出太远。
没想到这红包不但飞过了大厅,而且居然不疾不徐到了舞台上,且一路都没任何下坠之势。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下面拖着它一样,稳稳地停在诗妍的面前。
这一手露出,鸨母瞬间有些傻眼。
诗妍也察觉出大厅中的异样,胸中怒火翻涌,妖力忍不住飘溢,就要伸手揭下盖头教训这捣乱的家伙。
不过手刚到半空,就被马子健止住了:“还未入洞房就揭盖头,可是很不吉利的。再说,你家男人还没开口,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夫君……”一句话,立时让狐妖安静下来,还娇羞地低下头搓起衣角。
马子健又拍拍她手背安抚一下,徐徐走下舞台,向这不速之客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又有何贵干?”
“在下高遇秋,就是个街头相面买把式的,可没公子高贵。”
高遇秋随和地回道,又仔细端瞧了马子健的面相,一副惊讶之色:“哎呀,我看公子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唇裂舌焦,元神涣散,近日必有大灾啊。不如让在下施法,破了这劫难如何?”
“哪里来的疯癫无赖,在此胡言乱语!公子不必跟他废话,让我们将他打将出去,别耽误了您的良辰吉日。”阿福看不下去了,与几个龟公手持木棍恶狠狠地瞪向高遇秋,只待马子健一声令下。
“可别,这位高仙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体健神清、眼中有光,一看就是仙人转世。”马子健赶紧摆手制止。
“公子,他像哪门子的仙人啊?”阿福都有些急了。
“丧门星啊……”谁知他这会儿就笑着开口,道:“咱都说了今天不营业,他非硬闯进来多管闲事,又神神叨叨地令人生厌。除了丧门星之外,还能是哪路神仙?”
话音落下,哄堂大笑。
原本众人都兴高采烈举办婚礼,却被这家伙搅了局,心中自然憋着火。此时马子健风骚的反击一上去,他们顿觉痛快无比,自然笑声满堂。
高遇秋被如此讥讽,竟也一点不恼,反而用一抹怜悯的神色看向马子健,道:“可怜你这愚昧痴傻之人……不过我也不怪你,毕竟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家伙,都这么一副不识好人心的德行。”
“说谁狐狸精呢!……”老鸨此时再也听不下去了,气恼地吩咐龟公们道:“给我狠狠地打将出去,真是晦气!”
高遇秋丝毫不怕,当即也摆好了架势,准备再度展露下自己的本事儿,给这些人一点教训。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肩上。
马子健慢慢凑向他,语气格外认真地道:“这位丧门星,说话可要注意点儿……不就是涂山青丘国的狐妖一族嘛,瞎说什么狐狸精,害了楼里这些姑娘的心情?”
然后,又重重拍了一下他肩头,告诫道:“你这样,很没修养的知不知道?”
“你,你竟然知道新娘子的真实身份?”高遇秋这才神色大变,惊异莫名地看向马子健:这,这剧情好像有些不对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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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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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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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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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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