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很可怕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在战争年代,这种敏感的谣言一夜之间就在重庆传播开了,传播的比瘟疫还快,瘟疫需要人面对面或介质,而谣言隔着墙就能传开。短短一日,罗乾象和张彤怀有二心的谣言在传遍了大街小巷,整个重庆的上空笼罩着恐怖的阴霾。叛军兵将们也听到了风声,他们恐惧般的议论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派出去的五万人马凶多吉少。
奢崇明在重庆的别宫里,担心又期望的等待着罗乾象和张彤的凯旋,黎江派回来的人禀报说明军在南坪关下安营扎寨,已经呈进攻态势,高高挂起的大旗正是明军主帅卢象升的帅旗,在南坪关上远远望去,书写的大大的“罗”字插在明军营帐正中迎风飘扬,几里外都见得清清楚楚。
明军的目标果真是永宁,他的“反其道而行之”的计策是妙不可言的,只要罗乾象和张彤攻下成都,西南大局必定,卢象升的明军就成了瓮中之鳖,称霸西南的大业可成。
奢崇明巷道这里,不由自主的笑了。
………………
罗乾象和张彤犹犹豫豫,不敢回到重庆,也不敢冒然向重庆禀报,他们心里清楚失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实力和明军抗衡了,奢崇明割据西南的美梦也付之一炬了,他们俩的下场也可想而知。但是,不回去他们又能去哪呢?
回去死路一条,不回去也是危险重重,万一明军追上来,就凭他们的残兵根本抵挡不了。
在野外,罗乾象迷茫了,呆在野外也不是办法,总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最终,他与张彤商议,去康定。
康定是一座县城,起兵的时候是他率兵攻下来的,那里的守将也曾是他的部下,且离此地不过七八十里,到那里修整再适合不过了。
两人敲定,即刻启程向康定而去。
然而,两人本想到那里避避风头,重整人马,却不曾想这一举动给他们俩带来更大的祸端。
一些士兵们不愿意跟着罗乾象和张彤去康定,就开始叛逃。
在重庆,谣言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危言耸听了,一些将领也听到了可怕的传言。
这件事,只有奢崇明还不知道。但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成都败下来的残兵们回到了重庆,证实了惨败的消息,而此时距成都惨败的时间只有两天!
当一名近侍将罗乾象、张彤惨败的消息禀报给奢崇明时,他的脑袋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震惊的像是时间定格在了这一瞬间,僵愣住了,双目呆滞无神,脸色煞白,浑身冰冷,却有滴滴汗水从每一处毛孔里渗出。
诸将们也都闻讯赶来,进入殿内的一刻,他们看到这愕然的一幕。
诸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奢崇明僵愣了许久,空白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双手就像置在冰天雪地里,颤抖的指着跪在地上的近侍说:“你再说一遍。”
近侍紧张的满脸冒汗,颤声的重复一遍:“明军虚张主帅大旗前往南坪关,主力回师从后进攻罗、张二位将军,五万大军惨败!”
“你们都听到了吧?”奢崇明心慌意乱,指着近侍对诸将们说。
诸将们的心不比奢崇明好到哪里去,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个个耷拉着脑地不敢说一句话。现在全军都在恐慌,害怕明军哪天出现在重庆城下,那时他们就是守方,明军是攻方,战争的形势已完全转变了。
“该怎么办?”奢崇明增大了眼睛问众人。
这时,另一名近侍从殿外奔来,跪地禀道:“大君,黎将军遣人来报,明军未…”
“滚!”奢崇明怒吼一声,吓的殿内每一个人都胆战心惊。
近侍吓的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悚惧的退了下去。
现在谁都知道南坪关外的明军是虚张声势的,根本不是主力,卢象升也没在营内,这个时候再报已经晚了。
奢崇明大口喘息着,双手扶在案几上,低垂着愤愤的言道:“罗乾象、张彤果然背叛了我!这两个混蛋,怪不得攻城一个月都攻不下来,原来早就做了明军的内应!他们在哪?给我抓回来,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众人都把眼光瞅向了奢寅,大君在盛怒之下没人敢说话,奢寅是他的儿子,也只有他能说。
奢寅禀道:“听逃散回来的兵将们说,罗乾象、张彤二人畏惧大军治罪,率残兵去康定暂歇息去了。”
“这是叛逃!这两个叛徒,果真叛变了!”奢崇明怒吼。
“也许他们是畏罪不敢会来,并不会叛变,他们要是真的叛变应该去成都,而不是去康定。您要三思啊!”奢寅小心翼翼的劝道。
奢崇明还没有失去理智,听了他的劝告,逐渐冷静了下来。
沉思了一会儿,他身心疲惫的软瘫在座椅上,无力的下了一道命令,“速派人去康定,召他们俩回来,如果不肯回来,就当场斩杀,将他们二人的首级送来!”
“是!儿臣这就派人前去!”
………………
在京师紫禁城,朱由校刚刚用过午膳,正要上床午休,忽然听到殿外有窃窃之语,似有人要进宫面圣,被殿外的值守太监拦住了。
“是谁在外面喧哗?”朱由校掀开帷帐,对外喊道。
宫外值守太监小心翼翼的进来禀道:“启奏陛下,是军机枢密处的值班大臣茅元仪说有要事求见,小的见您入寝,不敢惊驾,就让他在外面候着。”
“噢,”朱由校眉头轻轻皱起不满的说:“朕说过,只要是军机枢密院处的奏章,不管朕在干什么都不得阻拦,快宣茅元仪进来。”
朱由校穿着睡衣,端坐在床头上,茅元仪手捧着一本奏章喜上眉头,兴奋举过头顶,跪地叩首道:“陛下洪福,西南传来捷报,卢象升在成都城下歼灭叛军三万余人。”
“啊!”朱由校一听,整个人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猛然从床上占了起来,光着脚连鞋子都没穿,不经太监转呈奏章,他直接上前两步拿了过来翻看。
卢象升在奏章上将他此次如何用兵引诱叛军上当,又如何杀个回马枪消灭叛军有生力量写的清清楚楚,还将有功人员名单附上。
“好!好!”朱由校兴奋异常,一点困意也没有了,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色彩,不住的连声较好,“好一个卢象升,没让朕失望,哈哈…”
笑着笑着,几滴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传旨,命内阁拟旨,不,朕亲自御笔手书!快去传孙承宗入宫觐见!”
说着,他朝着御案奔去。
“唉,陛下,您还没穿鞋呢,小心地上着凉。”侍奉的小太监拾起床头前的龙靴追了上去。
朱由校早已兴奋的顾不上穿不穿鞋了,在御案上提笔写下,“朕登基伊始,不忘太祖创业之艰难,不屑先帝之荒政,终使大明沉沦,北患之重,朕心优优,然西南奢崇明久怀不臣之心,又乱我半壁江山,致使百姓涂炭,朕愧感苍生。幸赖忠臣武将,不辞山川险阻,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共讨贼逆。朕心甚慰!忠勇流血在外,效忠大明,朕诚挚感激将士忠勇,亦不吝封赏。卢象升着即升任讨逆大将军,赐二品衔,石砫宣慰使夫人秦良玉,巾帼豪杰,赐三品诰命夫人,其他有功将领俱升一级,发饷银十万犒赏军士。钦此,天启二年三月御笔!”
写完,朱由校拿起玉玺,在圣旨上重重的盖上了大印。
这时,孙承宗奉旨来到了乾清宫,他上气不接下气,一看便知是从内阁一路小跑过来的
“快给孙阁老看座!”朱由校吩咐道。
孙承宗也不推辞,谢了恩就坐。
朱由校将写好的圣旨递给孙承宗阅览,说:“此旨就由内阁发出,通告天下,以示褒奖。”
孙承宗看了一遍圣旨,忽然眉头一皱,对朱由校说:“陛下,这十万两的军饷如何给呀!”
朱由校光顾着高兴了,就随笔写下了犒赏十万两银子,没想国库有没有钱的事。
经他一提醒,朱由校喜悦的脸色瞬间愁了起来,凝思着问道:“朕不是让户部又印了一百万两的国债券吗?”
“是啊,还在户部搁着呢,没卖出去一两。”孙承宗愁苦着脸回道。
这次印制的一百万两国债券,朱由校不敢再强卖给亲贵们了,短短的一个多月从他们身上弄出了六十万两,都憋着一股子气呢,事不过三,不能再卖给他们了。可是,不卖给他们又能卖给谁呢?老百姓谁敢买?一百两一张的国债券谁买的起?
看来只能卖给另一个有钱的群体了,那就是藩王们。藩王们在政治上没有权力,在经济上可是个个行家里手,哪个藩王不是万贯家产。
“传旨,命各地藩王,每个王府购买国债券三万两,限两个月内交上来,逾期不买者,撤销封地,降爵位一级。”
朱由校俩呢一沉,严肃的说。
“藩王?”孙承宗惊讶的脱口道。
“对!”朱由校道:“太祖分封各地藩王,目的是拱卫朝廷,永葆大明江山,却不曾想藩王成了尾大不掉最威胁朝廷安危的势力,成祖开始大力削藩,现在的藩王没有了政治实力,却有丰厚的财富,让他们掏个几万两都是九牛之一毛。朕不能白养着这些藩王,也是时候出点力了。”
“这,合适吗?”孙承宗忧虑的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由校愠色道:“太祖除暴元建立大明,他们都是太祖的子孙,国家危难之际岂能独身事外?江山不保,他们还能封藩为王吗?在与各地藩王的圣旨上把朕的这番话也写上去!”
“遵旨!臣这就办!”孙承宗起身领旨而出。
茅元仪也跟着孙承宗身后而出。
望着他们俩离开乾清宫后,朱由校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御案上,看着摆在上面的卢象升的奏章,是有高兴又忧愁,高兴的是西南总算大捷了,离平定奢崇明叛乱的日子不远了,愁的是又一次被钱难倒,不得不向藩王们要钱了。
也好,卢象升打了胜仗,他也好开口借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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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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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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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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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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