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彬恭敬的像条狗,即便慕元驹背对着他,他依旧保持身体向前倾的姿势,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同时下巴微低,对慕元驹的敬畏刻在骨子里。
“文彬,你这次干的不错。”慕元驹淡淡道。
“都是慕院长提携的好,能为慕院长办事是我的荣幸。”刘文彬连忙恭敬道。
“这只是个开头,去吧,把重头戏演好,你们科室主任的位置就是你。”
“多谢慕院长!”
……
楼下,已经彻底乱做一团。
有新闻媒体记者的加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过好在在摄像机镜头的监视下,之前出工不出力,表面上在努力维护秩序,实际毛作用没有的医院保安们,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演,强行扒开堵在门口的患者家属们。
“宁医生,据家属反应,你开的药方有问题,导致身体本来没有大病的老太太猝死,请问情况属实么?你能当着镜头,向所有市民解释一下么?”
“宁医生,你前不久刚发布华氏针灸的论文,引起很大反响,被誉为华夏中医界未来第一女医生,可这才没过多久就出现这么重大医疗事故,是否与你心态发生变化,变得过分自信有关,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医生么?”
“宁医生,有人猜测说,你是故意给中医院抹黑,因为你爷爷新开了一家医馆,中医院的名声受损后,大部分患者将涌入你爷爷的医馆,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
十几根话筒怼在宁雨彤嘴边,她头发凌乱、眼眶发红,脸颊上刚挨过的巴掌印异常清晰,咬着嘴唇道:“我要看药方,我不可能害死许大娘!”
“药方在这!”
人群外,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为首的不是别人而是刘文彬。
人群让开一条路,刘文彬一副着急模样来到宁雨彤近前,“宁医生,药方我给你找来了。”
宁雨彤感激道:“谢谢刘医生。”
这张药方是前两天刘文彬拿着让宁雨彤签字的那张,宁雨彤印象很深。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药方上。
家属吵着不管什么药方不药方的,这个女人害死他们的母亲就要受到处罚。
保安维护住现场秩序。
宁雨彤将药方上的药材逐一对照往下看,突然她脸上表情猛的一变,“不可能,我当时写的明明是干草,怎么变成千草了,这不是我的药方!”
干草和千草只是一字之差,效果确实截然相反,一个可以救人,一个则杀人。
干草与千草都无毒,并且同属于滋补类草药。
但在宁雨彤开的这个药方当中,千草会与其中的两味药材发生反应,从而生成慢性毒,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引起体内脏器衰竭,年轻人会提前有所察觉,老年人反应慢,再加上身体器官本来就衰弱,容易直接暴毙而死。
咔咔咔!
闪光灯对着宁雨彤一顿拍摄,宁雨彤脸色苍白,一遍遍重复,“这不是我开的药方……”
宁氏医馆。
宁济安正在坐诊把脉,由于还没招到合适的抓药人,林北暂时过来客串一下。
他本来在后院睡觉,结果听到宁济安慌慌张张打翻药抽屉的声音,害怕这老爷子忙坏了,于是拿着蒲扇挥别周公,打着哈欠来到前院医馆。
林北一出现,医馆里许多目光不再关注宁老爷子,而是纷纷冲他看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脸上没沾什么东西后,就投入到工作角色中。
这种被围观的眼神,他早就习惯了。
说来也巧,恰好碰上夏建文外出办事路过这一片,特意来医馆突击检查。
当他站在门外人群中,看着在药柜前娴熟抓药的准女婿,脸上露出满意笑容,“这小子,还挺像样。”见宁老在忙,就没进医馆打扰,带着手下离开。
林北眼角的余光其实看到夏建文了,但假装没看见,否则老夏好以为他故意在演。
虽然他确实在演,但不能让老夏知道。
老夏一高兴,估计晚上回家又能加两个菜,自从他来医馆上班,老夏就承包了家里的早中晚三餐。
嗡……
宁济安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没有立即接听,而是等号完脉,一边写药方,一边拿起手机查看,他眉头不由轻轻一皱,电话是刘文彬打来的。
刘文彬这个人能力差、医德差,平常在医院里喜欢搞一些小团队,并且之前还给他送过礼,希望他在评选科室主任的时候,能把这个职位给他。
他把礼退回去,还重重骂了刘文彬一顿,让他以后少搞这些投机倒把的事,有那心思多用在医学研究上。
为这件事,刘文彬一直耿耿于怀,还在陈昌复的怂恿下,抓了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上级卫生部告他的状。
宁济安犹豫要不要回过去,这时手机又开始振动,刘文彬又拨过来了。
“喂……什么!?”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宁济安捂着胸口脸上痛苦,顿时把眼前的患者和家属吓坏了。
林北赶紧过来,扶住宁济安,“宁老,你怎么了?”说话的功夫,手指已经快速点在宁老爷子胸前的膻中穴、天池穴、中脘穴上。
宁老脸上的痛苦当即减轻,喘着粗气焦急道:“快,快带我去医院,雨彤出事了。”
林北话不多说,扶着宁老爷子就往外走,同时冲门外患者解释家中有急事。
患者们都很理解,主动让开一条路。
林北把宁老爷子扶上车,然后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路上,林北从宁老爷子口中问出了大概,是宁雨彤开错药方治死了人。
宁济安老持稳重一辈子,无论面对任何事情,几乎都是天塌不惊的态度,但他也有致命软肋,就是孙女,一路上都像是得了梦呓症一般,不断念叨着:“雨彤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一定不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肯定……”
林北也相信宁雨彤不会犯这种错误,宁雨彤性格天生小心严谨,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况且‘干草’和‘千草’的医药属性相差明显,虽然同属调和类药材,但却是两个极端,要说宁雨彤把字写错,更没有这种可能。
林北突然想到,前天晚上在医院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宁雨彤官禄宫红润明亮,福德宫黯淡晦涩,当时他没想太多,以为是这大波女徒弟又熬夜搞研究疲劳所致,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要有官罚之相。
官禄宫,有升官发财之意,象征着权势与财富,官禄宫明亮的人财运都不会差。
福德宫,则象征着一个人的福泽积德,福德宫明亮的人,一定是积善之人。
官禄宫与福德宫经常要结合着看,官禄宫与福德宫同时明亮为上上吉,命主必定好事连连,要么是工作上风调雨顺,人往高处走,要么是财运绵绵,有意外惊喜。
像大波女徒弟这种情况,官禄宫明亮,但福德宫暗淡无光,卦辞中为无德官刑,刑有刑罚之意,通俗来说就是牢狱之灾,再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生命安全。
譬如,死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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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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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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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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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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