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着头迈着小碎步移动到阴茵下,只见大丫垂着头专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活,许是坐立时间过长,凳子上溢出了不少汗水,就连额头脸颊,也免不了被汗液层层包裹。
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丫蓦地抬头,笑出了声:“月姨,你这是干啥?”
被发现后,苏月也不觉得尴尬,找了个借口,“大丫,两天后我们打算成立一个文艺青年的俱乐部,你也来参加吧,我之前看过你的表演,很不错。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不见不散哈!”
苏月边往出走边挥着手,完全没给大丫拒绝的时间。大丫只好一个人苦恼地看着月姨给的介绍信,扔下手里的活,细想起来。
这几天,她一直躲着靳梓旭,两人见面也只是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匆匆见上一面,她便找借口离开。不是她不想直接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是每每提及见家长,他就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她不想逼他,更不想看到他为难,所以这些她都忍下去了。只是现在,她和他还有必要在纠缠下去吗?
大丫迷茫地望着天空,指甲不知不觉掐在衣襟里,原本平展的衣服被弄得皱皱巴巴。
“姐,姐,你快出来帮我拿一下剪刀,我扛不动了。”二丫张小莲背着一捆看起来就结实的柴火,两个手指间叼着一个蛇皮袋子,一脚踹开门后,累的她直接倒在地上。这一倒,灰色裤腿子上的干泥巴不要命地往下掉,整整掉了满满一地。
大丫当即扔开手里的衣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解开了麻绳,扶起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妹妹。大丫连托在走的架起二丫的胳膊,轻轻将她平躺到屋外的针织毯子上。
去了厨房倒了杯温水,二丫接过擦了擦嘴,猛灌了几口,又呼吸了半天的氧气逐渐平息下来。
”二丫,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大丫焦急地问着妹妹。
此时的二丫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十九岁女孩的样子!头发蓬乱,还夹杂着不少污泥,衣服裤子上多处被树枝或尖锐的石子划烂,尤其是脸上被一层层尘土覆盖,若不是听到她的声音,大丫也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亲妹妹。
二丫不在意地笑了笑,将自己在山上发生的事儿,一一说了出来。
早上上山时,树叶上还有些晨露,她原本想着上来也上来了,不如给家里背几捆柴。上山的路干燥平坦,越往上走,污泥越多。等到了大山差不多的地方,她放下蛇皮袋子拿出绳子,先是摘了些野菜和野果,又往西走了几步,她惊奇的发现一只被困在大坑里的幼鹿。
足足两米的大坑里,幼鹿瞪着兽瞳盯着来自远处的动静,警惕地将身子埋在地上,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其实,这只幼鹿也受了一些伤,只不过,这些伤痕都不足以致命。两面的土墙上,都是被磕到的痕迹,显然这只幼鹿掉进这个坑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它尝试过多次的跳跃试图想离开这里,但无不以失败告终。
此时的它饿得奄奄一息,躺在坑里没了动静,但你要是仔细观察能看到它微微起伏的肚子。
二丫悄悄地走到大坑的附近,只差两步她就能看到那只可怜的幼鹿,巨大的惊喜让她忘记警惕周围的环境,也忘记想,这只幼鹿为何会独自掉进坑里,它是不是被什么动物追击,惊慌失措下才选择跳进去的。
这一切的一切,被惊喜冲昏头脑的二丫,压根就没想过。
当她真正看到幼鹿后,高兴的几乎跳起来。幼鹿掉落的坑很大,也很深,看它奄奄一息的样子,似乎受了重伤。二丫左右瞧瞧,见着没人,将绳子套了个可以随意松紧的圈,向后饶了几圈发力,一个瞅准,绳圈由着惯性飞下去准确无误地套进了幼鹿的脖子。幼鹿只是浅浅地鸣叫了一下,转息间,又恢复了沉默。
它怕是不行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二丫加快了手里的速度,宽松的圈被拉的死死地卡在幼鹿的脖子上,往上拉时,卡在脖颈上的粗绳子勒的它直直哀鸣。随着重量的增加,以及二丫作为女人力气不足,幼鹿的哀鸣声传的更远。脖颈上被磨破的鹿皮渗出了暗红色的鹿血,空气中也被这点血迹染的格外不畅。
快上来呀!二丫心里呐喊,手上的劲儿却明显下降,野鹿虽小,但以她的力气,很难将其带回去,击杀。
想着贵重的鹿皮能卖个好价钱,以后妹妹和弟弟的学费钱也不用愁了。二丫立刻打起精神,感觉浑身上下精力充沛,突如其来的力气让她产生出一种用不完劲儿的错觉。
十几米开外,一头饥肠辘辘的恶狼正极速向这个方向驶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这头灰色皮毛的成年狼的血液更加沸腾。近了,近了……
二丫还在和手里的绳子较劲儿,不断的摩擦将她的肩膀手臂,以及手掌搓的又红又肿,好几处甚至磨出了口子。鲜血的味道更加浓烈,但她依然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进。
幼鹿也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直到它醒来,两脚蹬地,直直站立起来。幼鹿警惕地望着四周,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幼鹿一声惊叫,直接不顾脖子上的伤口和人类的禁锢,撒腿就跑,速度快的堪比一辆汽车。
二丫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嗅到周围明显不对劲儿的味道,她想到了野狼。
难道刚才的幼鹿是山里野狼驱赶,因为惊慌失措掉到坑里的?若是这样,那就糟糕了。这些动物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好不容易猎到的食物。
二丫边撒丫子地跑着,边给自己的手包扎,后面,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人一鹿离开的方向,果断朝着二丫离开的方向奔跑。
极限一千米的奔跑,人在前,狼紧随其后,甚至,二丫能清楚地听到恶狼的呼吸声和因奔跑溅起泥水声。眼看的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她再也没力气跑了。
前面出现一道分叉口,都是通往深山的路,此时的二丫已经是筋疲力尽,呼吸粗重。衣服都被浸湿,粘粘地裹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奔于逃命的她根本无法顾及,只能继续往前跑。
野狼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猎物,面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这下子,就能破坏任务者的任务了!只要咬死了前面的那个女人,年底加薪升职都不是问题。
澜沧如此想着,脸上的笑容更加人性化。
澜沧:老子他喵的本来就是人!
澜沧也是一位能够穿梭于各个位面空间的人,只不过与其他任务者不同的是,他只是穿梭在各个位面中以收集负能量,破坏美好结局或者阻碍其他任务者完成任务,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很划算又不赔本的买卖,刚开始他也一直是这么想的。但在经历过几个高级位面任务和惩罚世界后,沧澜悲剧了!
每一次他要么还没出场就被炮灰了,要么穿的都不是人,高级位面的大佬都厉害的紧,他被杀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无奈下(为了小钱钱),他只好屈尊来到初级低级中级的位面,来赚钱。刚好这次碰到了任务者的保护对象,还离自己辣么近。最最关键的是,她闻起来好香,好想咬一口。
黑心系统:嘿嘿嘿!宿主,注意你的人设,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你这样是想被人抓起来关进研究所么?!
沧澜:小心心。我冤枉啊!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个女人太美味了,人家只是控制不住体内的欲望,想尝一口。
黑心系统:宿主,你还记得你是人不?
沧澜:……但,我现在是狼!还是一头正儿八经的野狼。
黑心系统:(咳咳)那就继续追吧!
沧澜正想着抓到女人后,进行一道不可描述的事儿,怎料一块石头从天而降,直直穿过他的英姿,从脑袋进入,又从一侧飞了出去,镶嵌到旁边的树上,死死地卡住。
沧澜来不及咆哮,也没来得及看眼偷袭他的人,就直接栽倒在地,灵魂被收入系统内。
黑心系统也没来得及提醒,立刻将宿主的魂魄收回,沧澜坐在空间里,两人默默无言想对。在对方的眼中,均看到了悲伤和无奈!
沧澜(黑心系统):年终奖又飞了!
沧澜:我的小钱钱!
黑心系统:升级!你又一次离我远去……
一颗榕树上,沐夏隐在茂密的叶子间,把玩着手心的石子,笑眯眯地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灰狼。又看了眼自家女儿逃走的方向,叹气。
这孩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她飞速在林间穿梭,找到蛇皮袋子和幼鹿后,将其打晕了,放倒在地。
此时的一个小山坡下,二丫紧紧趴在土层上,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清风吹拂,可以听到鸟儿悦耳的叫声,一点也不像狼来了的情形。二丫不禁有些疑惑,那只狼到底有没有追来?自己只顾着逃跑,也没亲眼看到啊!
算了,从另一边绕的弯回去吧。
摸摸索索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才找到了被自己丢弃的蛇皮袋和躺在不远处晕死过去的幼鹿。
她一个幸起,用棍子戳了戳幼鹿的头,确认其还活着,又确认是只母鹿,放下心来把鹿蹄子绑起来藏到柴火里面,又挖了不少野菜,还找到了不少蘑菇。提着蛇皮袋子下了山。
大丫听完妹妹的话,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肩上。愤怒道:“二丫,你以后在敢做这种危险的事儿,小心我告诉妈,让她好好治一治你。”
二丫也知晓自己这次太不小心了,连连向姐姐保证自己以后一定该干嘛就干嘛,绝对服从母亲和姐姐的领导。如此云云。
大丫才放过她。
但又回头皱眉道:“你先别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待会儿,爸妈还有弟弟妹妹们,奶奶都回来,你想好和他们怎么解释了吗?”
二丫一囧,她貌似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爸和奶奶还有妹妹比较好哄,她说啥理由都信。但弟弟和妈就不行了,对付他们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儿。俗称:证据!
沐夏一回来,就被女儿那所谓的谎话和不着调的证据逗笑了。她可是全程看着自家女儿惨兮兮嗯模样回来的,不让这孩子吃点苦,她恐怕都不长点心。
今天的情况,要是没她在,二丫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甚至会为了自己的鲁莽付出后悔一生的代价,严重的,可能就回不来了!
她收敛起笑意,目光冷冷地将二丫叫到自己房间,关好门窗,寒光扫了眼瑟瑟发抖的女儿。
这孩子,还是太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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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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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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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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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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