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琛急忙抽回身子,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无辜又乖顺的模样,一句话不说,也不敢看一旁朝他直瞪眼的老爹。
果然,真是个小白眼狼啊!
待他入座后,他感觉到余清舒那探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竟然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究竟出什么事了?"盛北延故作困惑,轻抚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很奇怪。"
"我不在家时,你是不是常常酗酒?"余清舒询问,语气带着一丝严肃。
对面,余淮琛低垂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夹起肉片。
盛北延轻抿双唇,"确实有一点,但真的没有经常喝,我保证!"
"真的吗?"余清舒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一旁乖巧的儿子。
余淮琛正咀嚼着肉片,听到母亲的质问,立刻连连点头,"没有经常,一周也就三两次而已。真的,妈妈。"
他的眼神如此真挚,表情如此天真无邪!
"……"盛北延只能咬牙忍耐。
一股难以抑制的腹诽之情涌上心头,果不其然,真是个小白眼狼。
盛北延自知理亏,头颅微微低垂,“我发誓,除非特殊情况,我绝不再饮酒!”
他的态度尚算诚恳。
“你抽烟这件事,又是怎么回事?”一想到余淮琛曾提及他独自在书房里抽烟的情景,便觉心痛。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身体极为不利吗?
诚然,这其中的原因大多归咎于我自己,但任何对他身体有害的行为,余清舒都无法容忍。
“我已经成功戒烟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盛北延坚定地点头,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原本,盛北延独自在书房抽烟,是担心被那个调皮的小家伙发现。
然而,他未曾料到,他其实早已知晓这一切。
不知为何,盛北延的心中总是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也许这个小鬼什么都知道吧。
余清舒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满足的微笑,她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恬静。
这顿饭,真的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实际上,它的味道远超母子俩的期待,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余清舒和余淮琛几乎不敢相信,这竟然出自一个从未涉足厨房的男人之手。余清舒更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老公,你绝对有成为顶级厨师的潜质,这是真的!”
她的态度如此诚恳,那表情仿佛在说,如果你不当厨师,那简直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盛北延朝天翻着白眼,然而那得意的神情难以掩饰。
“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做好。”这话确实道出了真谛。
也难怪他昨夜不辞辛劳地熬夜抄录那些详尽的菜谱,现在看来,这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你受伤了?”余清舒在盛北延探手夹菜时,不经意间瞥见了他手指上的伤口。
她微微皱眉,迅速抓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完,她起身准备上楼去拿医药箱,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椅子上窜了出去。
“我去拿。”余淮琛的步伐如风驰电掣,迅速而果断。
盛北延试图将手缩回,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这点小伤,又不疼。”
然而,余清舒坚决不依。
不一会儿,小鬼迅速拿来了医药箱。
余清舒想要为盛北延处理伤口,但他却显得异常扭捏,怎么都不肯配合。
“真的不痛,”他试图用这句话来推脱,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大手,坚决不松开,仿佛在证明自己的坚强。
但这样的表现,反倒更显得他有些孩子气。
盛北延很少有过这样的状态。
余清舒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看,这血流得如此之多,快些把药水给我!”
显然,余清舒的耐心即将耗尽,她的愤怒几乎要爆发出来。
盛北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既然如此,那就请你顺便为我这其他地方也涂抹些药水吧。”
这句话虽然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让余清舒的心头一紧。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眸也紧缩了一瞬,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湿润,“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烫得这么严重……”
余清舒心中的感动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语,只是默默地为他涂抹着药水。
眼前,那双原本洁净无暇的大手,此刻已布满了无数细小的水泡,部分不慎被挤压破裂,渗出透明而略带血色的液体。
余清舒的心,如同被紧紧揪住,隐隐作痛。
她开始轻柔地为他涂抹药膏,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给他带来一丝疼痛。
“你怎么这么固执?我说了要进去帮你,你却总是不听。”余清舒的话语虽带责备,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对他无尽的担忧与深深的感动。
余淮琛手捧小饭碗,咀嚼着肉片,静静地趴在旁边,专注地观察着母亲为父亲处理伤口的情景。
那种感受,难以言表,却充满了甜蜜。
但,无疑,这是幸福的味道!
余淮琛的体会是,有妈妈在的地方,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家,因为两位男士都对她有着深深的依赖。
正如现在,一个看似简单的上药动作,却在他们心中悄然滋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
饭后,余清舒坚决不再让盛北延插手厨房的整理工作。
“你就坐在这儿,别给我添乱!余淮琛,你去做作业吧。”
“是。”余淮琛顺从地听从了这位上司的指示,点头答应。然而,两本教科书和课程训练册已经整齐地摆放在盛北延面前。
“……”
余清舒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盛北延只好无奈地脱下围裙,陪着余淮琛一同完成学业。
深夜时分,盛北延从梦中惊醒,只觉怀中一片空荡,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搂身旁的余清舒,然而,指尖却未能触及她温暖的身躯。
他微微愣住,瞬间从睡梦中彻底清醒,额上竟已冷汗涔涔。
他迅速拉开灯,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的身影。
他急切地撩开被子,迅速下床,第一反应便是去余淮琛的房间里找她。
脚下的步子虽然匆忙,但他走得很轻,生怕吵醒了正在沉睡的小鬼。
他轻轻拉开门,借着月色扫视了一眼房间,只见余淮琛正安心地躺在那张小巧而精致的床上,然而,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却并未出现。
他的心不禁一紧,心跳瞬间加速。他轻轻合上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总是如此惊慌失措。
自从得知余清舒的身体状况,每当夜幕降临,盛北延常被噩梦惊扰,梦中总是她猝然离去的身影,那份恐惧让他心悸不已。
此刻亦是如此。
只要她的身影消失在盛北延的视线中,他的心便涌起莫名的惶恐。
盛北延匆忙下楼,甫一踏入客厅,便见余清舒面色苍白地躺在沙发上。
那一刻,盛北延的心如被撕裂般疼痛。
双手紧握两侧,竟也感受到了寒意,手心不断冒出冷汗。
“清舒。”他疾步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余清舒的意识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边缘,只是呼吸稍显急促,胸口的压迫感犹如重石压顶,令人感到窒息的威胁近在咫尺。
“等等,清舒。”盛北延急忙松开她,迅速拨通了教授的电话。
电话一挂断,他便迅速抱起余清舒,匆忙地向楼上奔去。
余清舒埋在他的怀里,只觉头部沉重如铅,疼痛如刀割,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的身体冷得颤抖不已,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艰难。
她试图开口说话,但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白纸,没有一丝血色,显得异常憔悴。
"清舒,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盛北延不断为她打气,相比起先前的慌乱,此刻的他已恢复了冷静与坚定。
现在,如果自己都无法保持冷静,那么余清舒又能依靠谁呢?
他紧紧抱着她,径直走进了医疗室,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
这一次,她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平躺在床上的余清舒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手颤抖着,紧紧抓住了盛北延的臂弯。
"北延...把我侧放,让我侧卧着休息。"
余清舒的每个字都吐得如此艰难,她的眼神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熄灭,唇瓣已经干涸,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已接近龟裂。
盛北延心中痛楚难当,紧握着余清舒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听到余清舒的回应,立刻小心地将她侧身安置。
盛北延的声音中透露出丝丝颤栗:“清舒,你这样躺着,是不是要舒服一些?有没有稍微缓解一些?”
余清舒苍白的面庞上挤出一丝笑容,轻轻点头,但眼眶中却泛着泪光,额角已被细密的汗珠打湿。
她的呼吸显得艰难,疼痛几乎让她忍不住失声痛哭。那种窒息般的呼吸困难,如重石压心,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然而,她深知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流泪。
如果她哭了,盛北延和余淮琛将会如何承受?因此,她强迫自己坚强,告诉自己必须挺过这一关。
她知道,这仅仅是痛苦的开始,未来的日子里,所有的痛楚将会一点点加重。
但她坚信,只要保持坚强,就一定能够度过这些难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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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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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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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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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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