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后,艾克小心翼翼地将醉意朦胧的盛北延安置在大床上,随后余清舒送他下楼。
在玄关门口,艾克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余清舒。
“洛小姐。”他轻声唤道。
余清舒微微一怔,随即回应:“恩?”
艾克面露犹豫之色:“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余清舒微笑道:“你但说无妨。”她的笑容略显苍白,但仍旧给予艾克足够的鼓励。
艾克倚在吧台上,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但看到余清舒后,他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他礼貌地道歉,随后将手中的烟放了回去。
余清舒轻轻摇头,显得毫不在意,“没关系,你抽吧,我不会介意的。”
艾克微笑着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如果被盛总知道,他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艾克是个热情的苏黎世本地人,因为从小就在盛家,所以说话也没有那么的拘谨。
余清舒的笑容深沉而甜美,“哪有那么夸张。”
艾克的声音突然低沉了许多,“洛小姐,你知道吗?我和盛总这么多年的交情,但今天,真的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艾克的话让余清舒整个人一怔,她娇小的身躯仿佛凝固了一般,僵硬如化石。
盛北延哭了?
艾克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了余清舒的心里。
“盛总从来没有那么脆弱过。”
艾克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地看着余清舒。
“洛小姐,其实你和盛总之前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是洛小姐,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们真的相爱,就好好的在一起,不要再互相折磨了,盛总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想珍惜你。”
余清舒听着这些话,心里闷闷的。
她又何尝不想和盛北延好好在一起?
可是她已经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泪水就这么从余清舒的脸上滑落下来。
余清舒竭力拭去泪水,然而,面颊上的泪痕依旧不断蔓延,仿佛无法被拭去。
“洛小姐,您别哭了。”艾克带着些许歉意,轻声安慰她,“早些上楼休息吧,今天是我说多了,盛总要是知道的话,饶不了我。”
“我没事,今天晚上的事,盛北延也不会知道。”余清舒点头应允,但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送别了艾克,迅速上楼。
余清舒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爱哭,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卧室里,一片寂静,灯光熄灭。
在朦胧的月色映照下,余清舒的双眼显得朦胧而湿润,她怔然地望着床上的人影。
她的眼神如此清澈,如此专注,仿佛要将这个男人深深地刻入自己的眼眸,印入自己的脑海。
床上的他静静地躺着,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侧脸显得疲惫不堪,那份沉重让余清舒的心一阵阵地揪紧,疼痛难当。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下颚,隐约间青胡渣的轮廓若隐若现,却并未显露出丝毫的邋遢,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与颓然,这与他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
他的风格,应当是简洁利落,干净无瑕的。
这并不是自己记忆里的盛北延。
冰冷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抚过他那俊逸非凡的脸庞,微微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激动与紧张。
余清舒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他的额角,高挺的鼻梁,再至那柔软的面颊,最终,吻落在了他薄如蝉翼的唇瓣上,将这个吻逐渐加深,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其中。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逝,只留下这缠绵悱恻的吻。
余清舒的心,也随之颤抖。
盛北延能够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些日子,已经足够了。
时光悄然流逝,距离日历上那醒目的红色标记,仅剩下短暂的三个月之遥。
在这段日子里,她渐渐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总是如此循环往复,醒后复睡,睡后复醒。
更有甚者,数次醒来之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躺在那冰冷的木地板之上。
只是这些事情,余清舒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盛北延。
在此期间,余淮琛还经历了一件事。
他读的幼儿园,有一位小朋友去世了。
一向坚强的余小爷,居然哭了出来。
余清舒陪着余淮琛,为他擦拭泪水,那一刻,余清舒心里的纠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己的离开,肯定是瞒不过余淮琛的。
可是她必须瞒着他。
至盛北延,自那次醉酒之夜起,便彻底与酒精划清了界限。
无论是在与客户共餐的场合,他始终坚守着滴酒不沾的原则。
这些转变,皆是他亲自向余清舒透露的。
然而,余清舒却越发难以读懂他。
她分明感受到,他似乎洞悉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他却选择保持沉默,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不问,余清舒便不说;
即使他询问,余清舒也依旧守口如瓶。
只是,余清舒发现,他的黑眼圈日益加重,似乎隐藏着他内心的疲惫与忧虑。
这些情景,确实让余清舒颇感意外。
他不是总是陪伴自己早早入眠的吗?为何每当清晨醒来,他却总是以那如同熊猫般的大眼凝视着自己?
余清舒总会关切地询问他:“盛北延,你晚上是不是失眠了?”
他总是微笑着回应,轻轻捉住她的手,温柔地在唇间轻吻:“没有,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的确,每当凝视着她的睡颜,他的内心就会充满宁静与安心。
因此,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习惯性地凝视着她的睡容。
然而,越是如此,他心底的恐慌便越发强烈。
……
外面的事情悄然的发生着变化,但是余清舒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余清舒始终一个人写信,在盛北延不在的时候会写,余淮琛不在的时候,她也会写。
余清舒连续书写着,一封又一封地,都是传递着她的情感。
完成整整二十封信笺,她感到满足。
这些信件,每年一封,将伴随着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一同送达。
她的宝贝,会健健康康的长大。
从前的时候,余清舒没有牵挂,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现在,她好像已经无法割舍自己所爱之人。
盛北延也好,余淮琛也罢,都无法割舍了……
除了给余淮琛的信,还有盛北延的。
关于盛北延,余清舒也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但是一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余清舒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了。
最后,余清舒有一句没一句的写着。
晚上的时候,所有的信件,都已书写完毕。
泪水几乎要将这些信件完全浸湿,连字迹都开始逐渐模糊。
余清舒内心一阵慌乱,眼前的字迹已如此模糊,多年之后,这些信件的内容还能被清晰地辨认出来吗?
她慌忙地用衣袖擦拭,试图将眼中的泪水拭去,但奇怪的是,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无法止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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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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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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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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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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