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荣华看向了秋宴,忽然觉得他的话语透露着三分的不善。秋宴那眼神之中的戒备,仿佛是对应敌手才会出现的警惕,缘何对上叶先生也会如此?
叶谦清朗一笑,缓缓摇头道:“敝人行医救命不图回报,秋公子切莫如此,且敝人救治公子乃是受人之托自然是忠人之事。为了华儿,也自然不会收你诊金的。”
于荣华看向了叶谦,忽然觉得带笑的师父有些怪怪的。自从秋宴昨日醒来,与叶谦有过一阵眼神交锋后,叶谦就忽然改换了态度一般。私下里还是呼唤他为荣华,可是在秋宴面前,每次都是一声亲密粘腻的华儿,让于荣华几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秋宴听叶谦如此说,随后笑了起来道:“啊,原来是受了华儿所托啊!先生也不早点说,若是华儿的朋友,那么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自然不能用银钱度量,否则也是有伤和气。”
叶谦看向了秋宴,只是轻轻笑笑,“秋公子年轻有为,但也要为身体着想……这大寒大热的药物,对于身体损害极大。”
“这不劳先生费心了。”秋宴神色略有几分难看,他被这大寒大热的药物折腾得几乎丢命,自然会日后万分远离了,可是被叶谦点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在羞辱自己一般。
于荣华看了一眼秋宴,轻轻推了他一下道:“先生也是为了你好,你真话中带刺啊!”
秋宴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于荣华,“怎么了华儿?你不开心了?”
“当然,叶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也得恭恭敬敬的对待他,万万不可对他无礼。”于荣华一本正经地说道,“要知道叶先生为了你可是费尽了心思,你可不要辜负了。”
秋宴见于荣华如此说,眉目之中竟是闪现了几分妒色,语气中带着不快道:“有了温文尔雅,俊美无畴的叶先生,你就把我丢到一边了,华儿你好生狠心啊!”
“啊?”于荣华不解,“这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啊?”
秋宴哼了一声,淡淡道:“我累了,要睡了,叶先生慢走不送了。”说罢就闭上了眼睛,一副谁也不乐意见的模样了。
见秋宴这般直截了当的下逐客令,叶谦倒是也不恼,轻轻点了点头道:“华儿,敝人在月华居等着你,昨日与你提起之事,今日也就办了吧。”
“好的啊!”昨天拜了师,叶谦便说起调理她体内的胎毒,她自然是要欣然前往,且看着秋宴真的是一副要睡的模样,想了想道:“秋宴你好生休息,我去去就来。”
秋宴听到于荣华这样说,不由得睁开了一只眼,拉住了于荣华手腕道:“你不是说过要留下好好陪着我吗?不许走……”
知晓叶谦相邀于荣华有事要谈,他怎么还好放开于荣华?
“秋宴,你不是要睡觉吗?那么你就睡好了,我一定会回来陪你的,等你睡醒我煮翡翠粥给你吃哦,叶先生都说好呢!”于荣华宽慰着秋宴,不知晓为何从昨日他醒来见了叶先生一面后,就格外粘她。
原本听到于荣华要下厨煮东西给他吃,秋宴还是很开心的,可是听到后面的话,脸色就变得有几分僵硬了。叶谦吃过的东西做给他吃,不行……他绝对不吃叶谦吃过的东西。
“你要给我另做。”秋宴挑眉看向了于荣华,“我要独一无二首次尝鲜,才不要吃旁人夸赞过的食物。”
于荣华听秋宴这如同小孩子玩闹一般的话语,不由得无奈一笑,“好了,我答应你就是啦。乖……”
秋宴无奈地看了一眼于荣华,又看了看一直面带微笑的叶谦一眼,心里危机感更甚了。
最后于荣华还是没有理会秋宴与叶谦一起离开,秋宴万分气恼却是无济于事,睡是铁定睡不着了,心上人小姑娘被别的男子拐走,他还没有这样没心没肺可以继续安睡。
“付丛!付丛!”秋宴高声呼唤,付丛一向陪在他的身边不会超出一丈之遥,即使于荣华陪伴在身侧,他也会守在外间。
听到了秋宴的呼唤,付丛就走了进来道:“少爷?您不是要睡觉吗?有什么吩咐?”
“把我那些账目账本都拿来,大后日是账目会审的日子,我一病多日不能再耽搁了。”秋宴无心休息,满脑子都是想把那笑得温和的叶谦揍一顿,可看于荣华很是维护那人的模样,终究是做不到,只能生气而已。
付丛见秋宴这样说,随后摊手道:“抱歉了公子,您的那些账目都被于小姐挪到她的房间里去了,这几日她除了守候您,就是帮着您把一切都整理妥当了。”
“被她挪走的?什么时候的事情?”秋宴听到自家账本居然全部被于荣华挪走,心里难免疑惑道。
付丛看秋宴蹙眉,知晓秋宴是担心自家账目败露的事情,于是宽言安慰道:“于姑娘已经说起,她已经想到应对的办法,让你安心养病。账本是您醒来后就挪走的,因为于姑娘笃定您是放心不下那些俗物。”
“她有办法……”秋宴轻轻一笑,无奈摇摇头,“她古灵精怪的,整天想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能够有什么办法?这咱们秋家的账目会审,非秋家人不得主持。父亲在北地收账未归,除却了我,也便只有嫡母与天杰了……”
付丛听到秋宴如此说,随后咽了咽口水,缓缓道:“于姑娘说……她说……”
“她说了什么?”秋宴疑惑地看着付丛,自己的随从自己知晓,绝非是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你怎么今日说话欲言又止的啊?”
付丛深呼吸了口气道:“于姑娘说,若是秋家的三少奶奶,便是可以代夫主持了。”
“咳!”秋宴听了付丛的话,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了起来,他病体未愈一连串的激烈咳嗽已经让他面色通红,喘息了好一阵才道:“她诊是这样说的?”
付丛点了点头道:“对啊!于姑娘说,她尚未行及笄之礼,此时不得婚娶。可是若订下婚期,两家便可以互帮互助,她代您出席重要场合,代您发言也是可行的。”
“她有意与我议亲吗?”秋宴见付丛这样说,面颊之上露出了几分笑容道,“那么再好不过了。”
付丛看了一眼秋宴,随后道:“少爷,于姑娘如今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待她及笄成婚怎么也得两三年的光景,到时候您都二十三岁了,那时候四少爷指不定也已经成婚有嗣,咱们手中的商户少不得要匀出去几分,您可当时如何?”
秋宴却是笑了笑道:“那也无妨,我与华儿合力办好自己的商户也就是了。”
“您说得也是有道理的。”付丛见秋宴很有兴致的模样,也就不再多想。总之少爷可以打开情窦也是喜事一件。
喜滋滋的秋宴想到了叶谦后,复又问道:“对了付丛,这位叶先生究竟是何人?怎么他待华儿竟是如此亲厚,华儿也是这般亲近于他?左右不过相处几日,我方认识她的时候,她待我可没有这般有礼。”
“叶先生乃是孙捕头的好友,是于小姐用名帖拜托孙先生请来的。他医毒双绝,文武俱全,又精通琴棋书画,的确是个妙人啊!”付丛的语气里也多少有些赞叹,对于这三日便将自家公子从垂死边缘拉回来的叶谦,他是由衷的钦佩。
孙珏的好友……秋宴挑眉道:“我竟是不知晓,什么时候孙捕头与我家华儿还有这样的交情了。”
你家华儿……付丛看了一眼自家的少爷,什么时候人家于小姐成了你自家的了?
“也罢,付丛……你且告诉我,这叶先生怎么会与华儿熟悉得这样快?他可是别有用心之人?”秋宴言语之中带着警惕,看那叶谦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谁知道他骨子里究竟是什么个模样,他可是担心于荣华上当受骗。
付丛听着秋宴的语气,随后清朗一笑说:“叶先生是于小姐认的师父啊!于小姐说了,待你病愈了解了账目会审的事情,便要行正式的拜师宴,还要在丰衣足食大肆庆贺呢!”
拜师宴……等等拜师?
秋宴挑眉心下一喜道:“师徒关系吗?那么可就不能生二心了啊!”庄国于律法一道甚严,为免有前朝师徒成婚的丑闻,特意在律法严明,凡徒弟拜师,须以男师为父,女师为母相待,别生二心有悖人伦,天理难容。
付丛点了点头道:“对呀!叶先生与于小姐年纪相差悬殊,虽然心怀坦荡可结成忘年之交,但毕竟抵挡不住风言风语,不如认下师徒名分也好过令人误会。”
说完这话,付丛心里暗暗想,他最初知晓叶谦的年纪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叶谦,竟是比姑娘的养父母都大了几岁,真是实在的不可思议啊。琇書蛧
年纪相差悬殊?秋宴听了付丛的话,心里也开始自我怀疑。他如今已经加冠,可于荣华却是尚未及笄,若是待她到可以婚配的年龄,还需三年之久,这三年时间太过漫长,他有些等得不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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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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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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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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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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