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缓缓开口道,“听闻你和周子墨、陈少哲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可你却拿起屠刀,杀了与你情同手足的兄弟。”
“徐梓方,你真的不后悔吗?”
面对这个女人的声声质问,徐梓方恼火的红了眼眶。
“我为什么要后悔?他们全都该死!”
“祸不及妻儿,”苏蔓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心里也很清楚,那二人是无辜的。”
“宁愿去相信那个荒诞的梦,宁愿相信你爹的一面之词,你也不愿意去问问你娘吗?”
“你真的以为你所掌握的一切就是真正的真相吗?”
徐梓方沉默了。
他自幼失孤,从小到大见证了太多的冷待。
他羡慕有爹的孩子,他想尽办法从娘亲那里拿来了爹爹的画像珍藏。
日日祈祷爹爹能够回来看一看他,最后爹爹真的来到了他的梦里,他太高兴了。
可后来爹爹告诉他自己并非意外身亡,而是旁人别有用心的设计!
自此以后,一颗复仇的种在埋在了徐梓方的心间,渐渐地滋生出了无边恶念。
“徐梓方,想知道真相的话,就随我走吧。”
苏蔓转身朝着沈照微微颔首。
两个时辰后,徐梓方被驿馆的人带到了城外的如意观。
盯着面前那扇摇摇欲坠的破败木门,徐梓方警惕的眯起了眼睛。
“你们带我到这儿做什么?”
徐梓方皱着眉头质问道。www.xiumb.com
“这座道观里,有你想要的真相。”
站在他身后的苏蔓轻声说道,“你进去看看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徐梓方冷笑了一声,抬脚踹开了那扇门。
彼时,身着深灰色道袍的道姑缓缓抬头,看清来人之后,瞬间泪流满面。
“你是谁?你哭什么?”
“潼儿……”
徐梓方瞬间警惕了起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你的小名,正是我取的。”
“这不可能!我的小名是我娘取的!你……”
一瞬间,徐梓方的脑海中闪烁着无数画面!
“潼儿,我是田静婉,也是你的生母。”
“这不可能!”徐梓方怒声呵斥道,“我娘不是你,你不是我娘……”
“杀周子墨的人是我!害人的凶手也是我,这一切都与我娘无关!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潼儿,难道你就不曾怀疑过你自己的身世吗?”
已经出家为尼的田氏悲痛欲绝的喊了一声,“那徐成二十年前就身故了,而你今年不过是束发之年(15岁),你又怎么会是他的儿子?”
田氏的这些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砸落在徐梓方的心间。
“潼儿,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除了备受打击的徐梓方,一直旁观的罗驿丞也忍不住出声追问道,“田氏,二十年前徐成的案子究竟藏着怎样的天机?”
“回大人,此事要从二十一年前说起……”
田氏苦涩的牵起了唇角,抬手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而后缓缓开口道,“贫尼未曾出家之前,夫家姓陈,夫君是陈慎之。”
“陈慎之?”一直保持沉默的沈照忽然开了口,“可是二十五年前的状元郎陈慎之?”
“正是。”田氏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记得她那位惊才绝艳风流潇洒的夫君。
“贫尼与陈慎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陈慎之自幼聪慧过人,七岁便考中了童生,十七岁便考中了状元,打马游街,名动京都。”
“二十二年前,也就是陈慎之考中状元的第二年,他登门求娶于我。”
忆起那段往事,田氏眼底的笑意也深了两分。
“后来陈慎之奉旨前往徐州任职,途径青石乡的时候,见到了昔年同窗,也就是徐成。”
“他们二人许久未见,重逢之时,二人都兴奋不已。”
“徐成虽然未曾中举,可他已经有了秀才的名号,又是青石乡首富徐家的继承人……陈慎之也有意与她交好。”
“陈慎之在徐成的怂恿下,去逛了花楼……”
“男人意气风发时,最容易忽视的便是身边亲近之人。”田氏苦笑道,“那一日,我亲眼瞧见了陈慎之拥着风尘女子饮酒作乐,心如死灰……”
“我在徐家的别院枯坐了一整晚,可陈慎之没有回来。”
“我做梦都没想到,等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瞧见的竟然是他的尸体……”
“谁能想到,惊才绝艳的状元郎竟然会死于马上风?”
“他死的方式,实在是太不光彩了。”
“我原想着带着陈慎之的骨灰回故乡,可徐成却劝我再多逗留一段时日,毕竟那段时间的我的确是精神恍惚。”
“那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罗驿丞着急的追问道,“你方才说徐梓方并非徐成之子,那他究竟是谁?”
“他是我的潼儿啊……”
田氏忽然掩面哭泣道,“都是我害了潼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在你忏悔之前,先将真相说完吧。”
苏蔓开口说道,“你毁了这个孩子的人生,至少也该给他一个交代。”
田氏愣住了。
她没想到隐匿在她心底多年的龌龊心思,就这样被人点破了。
胸口处突然传来一种钝痛感,田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慎之死了,我很难过,多亏了徐成经常来探望我,在他的开导下,我逐渐从陈慎之死亡的阴霾中满满的走了出来,甚至也对他动了心。”
“一次意外醉酒后,我成了徐成的女人……”
“我一边在心里厌恶唾弃自己,一边又沉溺在徐成编织的那张温柔的情网里面。”
“可是我做梦都没想到陈慎之的死,竟然是徐成精心设计的阴谋。”
田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多年前的那一幕。
原来就在陈慎之出事的那一天,有人瞧见了徐成在酒里下了药。
目睹他下药的人,正是周兴业和陈强胜。
“当我意外知晓这件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呆住了,我跑去质问徐成,他却坦然的承认了所有的罪行……他那么坦然,压根没有意识到谋害朝廷命官是多大的罪名!”
“他说他爱慕我很久了,若是陈慎之不死,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样的局面,我想着去报官,可我却舍不得将徐成送入牢狱!我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竟然爱上了杀害自己夫君的凶手。
徐成想要娶我,我原本不想答应的,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太诚恳,我舍不得拒绝他,后来我变成了徐成的妻子。”
“为了不声张,我们的婚事办的很简单,徐成一直觉得愧对了我,可我却觉得很幸福,但是幸福的同时又担惊受怕,我害怕有朝一日,陈慎之的死会东窗事发……就这样,我们过了三个多月的平静生活。”
“可好景不长,那周兴业和陈强胜竟然查出了我的身份,甚至以此来威胁徐成……”
“他们还在暗中搜集陈慎之死亡的证据,甚至还趁着徐成出门谈生意的时候,来到徐家找我,那时候的我又惊又怕,无奈之下,我只好让人偷偷给徐成递了信。”
“只是我没料到,徐成会溺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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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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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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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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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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