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袖笼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我……"严秀芝哽咽着开了口,最后苦笑着朝着他摇了摇头。
看着她的动作与表情,卢岩的一颗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对不起。"严秀芝深呼一口气,而后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温柔又残忍。
"为什么?"卢岩急切的追问道,目光中的落寞与痛苦,不言而喻。
"我……很感激你的这份情意。"
彻底冷静下来了的严秀芝,再次看向卢岩的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
"相信你也知道了我的过去,我……我不愿意嫁人。"
卢岩的目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愕然。
"严大哥说你想要出家?"
"嗯。"严秀芝坦然的点了点头。
沉默了半晌之后,卢岩忽然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出家。"
严秀芝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拧起了眉头,"你莫要胡闹!"
她知道卢岩是卢家三代单传,他要是真的出家了,那卢家那一大家子怕是要哭死了……
"秀芝姐姐,我已经决定了。"
卢岩抬头看了她,灿然一笑。
赫然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紧接着严秀芝的掌心里就多了一缕红线。
红线圈的正中间绑着一枚旧铜钱。
不等严秀芝将那一缕红线塞回去,那清朗的少年,竟已走远了--
目睹了全程的苏蔓这才走到了她的身边,浅浅一笑。
"这枚铜钱,似曾相识。"严秀芝低头摩挲着掌心里的那一缕红线,若有所思。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苏蔓悄然勾起了唇畔。
"苏姐姐?"严秀芝朝着她投来了充满疑惑的目光。
"天机不可泄露。"
严秀芝哑然失笑,匆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抱着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了苏蔓的面前。
“这是?”
“苏姐姐,你快点打开瞧瞧!”
苏蔓打开一看,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对镂空小葫芦形状的银耳坠。
"谢谢,"苏蔓笑容温柔的说道,"我很喜欢。"
"那苏姐姐试试?"
"也好。"
苏蔓向来不施粉黛,也不怎么佩戴头面首饰。
即便如此,她也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抹存在。
毕竟如今的苏蔓,肌肤赛雪吹弹可破,浑然天成的天然之美,很难让人不注意。
"好了。"
严秀芝帮着她戴上了耳坠。
一时间竟然看傻了。
"苏姐姐,你真的好美啊!"
"你的嘴巴莫不是抹了蜜?"苏蔓无声的翘起了唇畔,笑容越发的温柔了。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的生辰宴,你也一起来吧。"
"生辰?"严秀芝有些讶异,随后恍然道,"今日是苏姐姐的生辰?"
"嗯。"
苏蔓也觉得很巧合,自己的生辰与原身的生辰,竟然都是六月初六。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娘看着她的眼神都异常的温柔。
可那么温柔的眼眸深处似乎饱含着忧愁。
小的时候她总是盼着快点长大,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自己能够长得再高一些。
每当这个时候,娘就会将她抱在怀里,用一种极其宠溺的口吻祈祷她能愿望成真。
后来……
娘走了,她再也不过生辰了。
"苏姐姐?"严秀芝没想到苏蔓会突然之间无声的落泪。
一时之间她有些慌了神。琇書網
"我没事,"回过神来的苏蔓朝着她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想我娘了。"
严秀芝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她每年过生辰的时候最想念的人就是爹娘。
可是她已经不记得她的爹娘是何模样了。
"苏姐姐,实在是对不住,早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应该再为你准备一份生辰礼物的。"
"没关系的,"苏蔓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耳坠,笑容温柔的说道,"何况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二人并肩一同前往苏蔓家。
只是一路上,严秀芝都有些心事重重。
"苏姐姐……"
"你在担心卢岩?"苏蔓一针见血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秀芝,你对那位卢小郎君当真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严秀芝沉默着垂下了眼睑,随后苦笑着勾起了唇畔。
"大哥被升为捕头的时候,特意请那一群兄弟们来家中庆祝。"
"我特意亲自下厨多做了几个下酒菜。"
"只是许久没有下厨,险些就点着了整个厨房。"
"后来是他及时出现,帮着我灭了锅里的火。"
严秀芝的声音就像是一汪清泉,异常甘冽。
"苏姐姐,不瞒你说,之前我从来都不曾考虑过感情的事情。"严秀芝垂眸遮住了眼底的苦涩,“现在的我,早已没有资格去考虑感情的事情了。”
那段痛苦的不堪的回忆,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严秀芝的心间。
只要想起,她就痛不欲生。
虽然陈青禾已经被抓了,伤害她的那个人也死了。
可曾经的痛苦,早已烙印在了心口上,再难磨灭。
"秀芝,我看得出来卢小郎君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苏蔓侧目看着她,轻声问道。
"如果他真的要和你一起出家,你又当如何?"
"卢家不会让他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
"既然你也知道出家是一件糊涂的事情,为何不试着说服自己呢?"
苏蔓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的说道。
严秀芝犹豫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道,"我和卢岩,不一样。"
"大家都是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苏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秀芝,你要试着与自己和解,才能放下心中的痛苦。"
想要彻底的铲除埋藏在严秀芝心底的痛苦阴影,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所以苏蔓并没有进一步的劝说。
毕竟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
只要时间足够,便能冲散刻在心底的伤痕。
"啧啧啧,我今儿个出门的时候定是忘了看黄历了。"二人的身侧忽然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充满了嘲讽的声音。
双手环胸的郑如意抬着下颌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之色。
"同为残花败柳,难怪臭味相投。"
啪--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又清脆的耳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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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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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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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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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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