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对外宣称宋宝善服毒自尽,满京城上下,前来奔丧之人尚且不足三十余人。
往日里与宋宝善交好之人竟然无一人前来。
天色才刚刚擦黑些许,苏岩便忙不迭地吩咐人起灵。
便在此时,却见苏芙茹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尚未进了院中,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高声喊道,“娘亲……”
院中众人听到这一声悲切的呼唤,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诧异地望向苏芙茹。
苏芙茹跪在地上,只靠着两只膝盖向前挪动。
她每挪动一步,便高喊一声,“娘亲,都是做女儿的不好,不能陪在您身边,害您白白被人害了一条性命。”
绿篱瞧着苏芙茹那副样子,往苏馥羽的身边凑近些许,低声道,“小姐,这二小姐看着悲悲切切,可是您瞧,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呢。”
苏馥羽早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双目也轻微地蹙在一起,唇角轻动,淡哼一声,“父亲不许她再踏足相府半步,今日便是她最后一次能回府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好好表现呢?”
苏芙茹哭声动天,干裂嘶吼的声音顺着她的喉咙翻涌而起,如若不是她脸上无泪,怕是真的要被人以为是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苏芙茹,你胡闹什么?”
苏岩听到院中动静,不悦地立在屋门边,瞪了苏芙茹两眼,沉声道,“还不快些让开,好让羽儿扶灵离开。”
闻言,苏芙茹猛然别过头,一双眼睛通红,盯着苏馥羽瞧了两眼,这才猛然望向苏岩,高声道,“父亲,凭什么是她给我娘亲扶灵?”
苏岩几步上前,立在苏芙茹身前,居高临下地瞪着苏芙茹,“羽儿本就是嫡女,理应扶灵。”
苏芙茹眼中满是怒气,别过头,冷着双目,凝视着苏馥羽,瞧了两眼,这才别过头,又望向苏岩,沉声道,“便是如此,兄长也该为娘亲扶灵。断然没有她站在主扶灵位的道理。”
“苏阜南?”苏岩的双眼却更是冰冷阴沉,“你还好意思提苏阜南?他今日一早便没有了踪迹,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纸醉金迷呢!”
苏芙茹双眼攒动,心下一沉,冷着双目,抖动唇角,厉声道,“便是如此,我也绝对不会让苏馥羽一个杀人凶手为娘亲扶灵!”m.χIùmЬ.CǒM
“杀人凶手?”
“大小姐杀了谁?”
……
周围的丫头们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便是苏馥羽也是一脸惊讶地望向苏芙茹,眼中皆是不解的神色。
苏芙茹心下窃喜,唇角轻轻地勾动一二,随即双目便猛然收紧,又换上一副悲悲切切的神色,“父亲,你还不知道吗?我娘亲并非是服毒自尽,而是被这毒妇生生地毒死的!”
不等苏芙茹的话音落下,苏岩一步上前,抬手便给了苏芙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在灵堂四周乍然响起。
苏芙茹显然未曾料到苏岩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她捂着自己的面颊,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眉目轻动,脸上的火辣一点点蔓延开。
苏岩咬着后槽牙,右手垂在身侧,掌心一片通红。
“父……父亲……”
不等苏芙茹说完,苏岩面色发冷,耷拉着唇角,双眼阴沉,冷着声音,“苏芙茹,当日你出嫁之时我便已经说过,日后不许你再踏进相府半步!”
苏芙茹双眼攒动,一脸惊讶之色,眉心紧紧地蹙在一起,许是因为恼怒,许是因为气愤,她捂在脸上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苏岩不再理会苏芙茹,只冷着双眼,对身侧小厮摆了摆手,“带出去!”
苏芙茹被两个小厮分别扭住两边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而去。
无论苏芙茹如何挣扎嘶吼,那两个小厮听到只当做没有听到。
眼看着苏芙茹被拖走,苏馥羽几步上前,“父亲,她方才说的下毒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岩背对着苏馥羽,眼瞧着苏芙茹被拖走,这才挤出一抹笑容,望向苏馥羽,轻声道,“没什么,不过是苏芙茹一时的疯话,羽儿你不必往心中去。”
听到苏岩这样说,苏馥羽双眼紧蹙,更是诧异,“父亲,听您的意思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苏岩躲开苏馥羽疑问的目光,“时辰不早了,扶灵起柩吧。”
说完,苏岩便径直往前而去。
苏馥羽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走苏岩?
她几步追上前,拦在苏岩面前,双眼轻动,凝视苏岩,“父亲,您也认为是我毒死了二夫人吗?”
苏岩停在原地,眉角轻动,瞧了苏馥羽两眼,这才勉强勾动唇角,露出一个淡然笑容,“羽儿,事情已经过去了。为父也没有要责怪你。日后,这件事情便当做没有发生。你是相府的嫡女,无人敢疑心你。”
“所以父亲还是认定是我下手?”
苏馥羽向后一步,眼睛不住颤抖,心中微紧,喉咙攒动,眉心皱在一起,一脸诧异之色。
苏岩许久未曾答话,只低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
见状,苏馥羽长出一口气,微闭双眼,露出无奈之色,“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了。”
说完,苏馥羽转身便走。
嗣懿己亥年,六月十八。
相府二夫人起灵,却无一子女扶灵。
长公子苏阜南当日醉酒于城东清源楼。
次女苏芙茹大闹灵堂,苏相恼怒之下,逐出府门。
长女苏馥羽未见其人。
宋宝善活着的时候,在京城虽然算不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是叱咤风云,无比得宠。
可是,她的灵柩被送出城时,只有七八个丫头小厮,未曾入相府祖坟,只在郊外寻了个荒野之地,随意掩埋。
其父京兆尹虽知女儿死得蹊跷,奈何官微人卑,敢怒不敢言,加之府中正妻严令他将宋宝善挪回宋家祖坟,京兆尹无奈只能放弃接宋宝善灵柩回府的念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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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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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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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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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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