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非惊出一身冷汗,只见一只雪白的手掌挡在自己面前抵住了那来势汹汹的一拳。
“主上!”肌肉男看清来人惊得忙收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般战战兢兢,“属下该死,冒犯主上。”
徒单鸣一身玄色长袍眼中带着阴冷之气,直教人不敢直视。
“喜欢切磋,不如跟本座试试?”轻飘飘的话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是让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属下不敢。”肌肉男忙道,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男人眯着眼将在场的人扫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只见她脸色惨白,神色游离。
“跟我走!”男人启唇道。
直到徒单鸣转身走出几步远,沈知非才如梦初醒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刚才为什么不躲?”男人负手走在前面,问道。
今天在城楼上所见让她对眼前的人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加残忍、冷血。
“没什么,不想跟他纠缠。”沈知非低头数着脚下的步子。
前面的人忽然转身停住脚步,后者一个不察便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以前的十三,所有的情绪都不会表露在脸上,而你……”男人看着她,“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沈知非摸了摸被撞到的额头,往后退了一步笑道:“那我脸还挺大。”
“我知道你不是她!”
沈知非脸上笑意褪去,戒备地看着他。
“你知道?”
男人但笑不语,而后信步离开。
离影检查了一下徒单鸣的胳膊,肩膀和手腕有些脱臼。
今天演武场上发生的事情他远远尽收眼底。
“恕属下多嘴,主上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该是心里有数才是!”离影手下用力“咯噔”一声将他的胳膊接了回去。
徒单鸣面色不善地看他一眼:“你这是在对我说教?”
他内力尽失的事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接下那一拳确实让他够戗。
“不敢,只是……主上当时的反应似乎对自己武功尽废的事情没有丝毫顾忌,属下确实吓了一跳。”离影说。
离影无意间说出的话徒单鸣却是听了进去。
他开始审视自己,今天的行为确实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要想成功,就不能有软肋!哪怕是自己至亲的人也不行。”
母亲手里握着锋利的匕首,目光灼灼望着他。她颈间喷薄而出的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母亲!”小小年纪的他吓得手足无措,想要用手捂住她颈间的伤口,却无济于事。
黑暗的空间里,男人陡然睁开了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梦见母亲。
梦见她声嘶力竭对自己喊出的话!
当时母亲为了自己不受威胁,自尽在他眼前,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当时看他的眼神。然而从那天起他却一次也没梦见过她。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大雪天留着那女人失去意识地躺在床上却没有给她致命的一击,今天亦是如此……
这个一次次让自己破例的女人,实在太危险了!
他将她放在身边是另有所图,可不是让她来扰乱自己心神的。
“喵!”是那只被他为了蛊虫的黑猫,睡了一天,这个时候倒是醒了!
“她要是如你一般听话,那该有多好!”男人轻抚着它淡淡道。
“主上!”门外有人低声喊道。
“讲!”
“这一批蛊毒成功了!”
徒单鸣手下一顿,果然,天意如此。
他,不会有软肋这种东西。
针尖刺入指腹,一粒血珠冒出了头,黑色的蛊虫似闻到了人间美味一般,一头扎了上去,直到另一只手将它拨开,那小东西似意犹未尽,极尽挣扎。
“去吧,到你该去的地方!”徒单鸣从自己的指尖上提起那只小小的蛊虫道。
黑色的蛊虫顺着女人雪白的手腕准确找到了那个带着点儿血腥味儿的伤口,瞬间隐没。
男人细致地给她手腕上的伤口洒上药,包扎好,而后起身。
从那村子离开之后,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焦虑至此总算平息。
沈知非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腕疼的厉害,举起来一看上面竟然缠着纱布,好奇心的趋势她将纱布解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映入眼帘,不过已经结了痂。
她什么时候受伤的,谁给她包扎的?
“吃饭了!”离影端着早饭进门,见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出神忍不住问,“看什么呢,吃饭了!”
“你给我包的?”沈知非将手腕举给他看,“我什么时候受伤的?”
“不是我。”离影皱眉,“你自己都没有印象?”
沈知非摇头:“昨晚睡得时候还好好的啊!”
再说,这里会帮她包扎伤口的人除了离影她想不到别人了!
“真的不是你?”沈知非一再追问。
“我像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吗?”离影好笑。
“那倒也是!”沈知非自言自语道。
这突来的伤口沈知非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却引起了离影的注意。
他知道那些用来试毒,抓进来的黎国百姓身上种的蛊虫都是由手腕种进体内的,他不得不怀疑这女人身上已经被种了蛊。
“除了这个伤口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离影问。
“没有啊,全身充满了能量,就是好饿!”沈知非摸摸肚子。
“嗯。”离影说着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脉门。
沈知非好奇:“你还会看病啊?”
“不会。”离影回道。
那你这是……闹着玩儿?
离影收回手看着她:“你吃饭吧!”
“我身体挺好的吧!”沈知非见他面色不太好,忍不住问。
“壮的能打死一头牛。”离影说完便走了,那步伐明显还有些慌张。
“奇了怪了!”不知是在说自己受伤的手还是在感叹离影的反常。
伸手拿起勺子,刚要舀粥,太阳穴陡然一跳,那种痛感甚至让人有眼前一黑的感觉。
手下的勺子应声落地。
“啪嗒”一声。
沈知非被这响声拉回了神:“怎么了这是?”
“到演武场来!”耳边似传来一声轻唤。
“谁?”沈知非陡然站起身,惊出了一身的汗,“是谁在说话?”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扫视周围,除了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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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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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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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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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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