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煜不知道她是如何下的这个结论,还是回答她:“成亲是喜事,灌酒倒不至于,但大家敬的酒却是不能拒绝的。”
“这样啊!”听到他说成亲是喜事的话,沈知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那……你不太喜欢喝汤的吧!”
这下景煜的俊眉是真的皱了起来:“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些事?”
“是……”沈知非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又改口,“也不是……”
“就是来嘱咐王爷一下,酒喝多了伤胃伤身,明天还是多吃菜为好……”沈知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瞎掰什么。
她的语文老师要是知道她语言组织能力这么差,估计能气哭。
景煜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也不接话。
“那没事儿,我就,就先走了,你早些休息。”沈知非僵硬地笑了笑转身出了书房。
她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提醒他一下,但目的显然没有达到,全部败在了她这一张不会说话的嘴上。
看来得找顾蝉那丫头锻炼一下口条。
沈知非一宿没合眼,虽然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景煜知道自己手里的毒药是给他准备的,肯定也会有所防备。但她明白那人若是要下手,恐怕得手的机会也很大。
第二天沈知非虽装病未出门,但也时时关注着前面的动静。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男人成亲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
景煜一身新郎官儿的喜服,衬的人格外精神,但脸上的神色却看不出来有多开心。看着身旁的福安把他面前所有的吃食全部用银针试了一遍之后才让他吃,男人忍不住问:“这是在做什么?”
“小心为上。”福安说。
沈知非拿着毒药的事情福安并不知情,这小心翼翼的做派当真惹人怀疑。
“小心什么?”景煜又问。
“小心,小心……”福安磕磕巴巴也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最后一拍大腿豁了出去,“是听荷,听荷说让奴才一定要小心王爷的吃食酒水,尤其是今天这种场合。奴才也不知她这是要干什么,在堂堂楚宁王府,难不成还有人要害王爷不成?”
景煜挑眉,听荷一个小小的丫头断然不敢下这样的命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让她吩咐福安的。
怕他中毒?
笑话,她手里的拿着那东西不就是为了置自己于死地么?
对于那瓶他放回去的药他心里有数,并不担心,于是摆摆手让福安不用这么麻烦了。
沈知非不出洗砚楼,可听荷还是时不时就在前院里转来转去,这也是主子给她的任务,看到有可疑的人一定要盯牢了。
一整天了,天色擦黑,也没出什么事,听荷却还是尽忠职守地到处转着。
“哎,你不在王爷身边儿伺候着,怎么跑这儿来了?”听荷看见福安朝膳房这边儿过来,上去拦住了他。
福安捂着肚子可怜兮兮道:“我的好姐姐,我这都一天滴水未进了。王爷体谅奴才让我自己来膳房寻点儿吃的垫垫肚子。”
一般贵人家的府里不管红白喜事,这天的下人都是最忙的,不到把客人们全部送走,基本都忙的脚不沾地别想进食。
“不是让你在王爷身边看着,银针带了吗?”听荷问。
“带了带了。”福安慌着朝膳房里走去,边走边道:“王爷说不用我在旁伺候着。”
“王爷说不用就不用啊?你怎么……”
“王爷说不用,我能咋办?”福安呵呵笑道,“再说,我出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去了,大庭广众的谁还敢当着太子的面,在王府内动手脚啊!”
“算了,我去问王妃。”听荷一跺脚转身朝洗砚楼走去,她一向是个谨慎又不敢自己拿主意的人。
沈知非还靠在窗前望着前院的灯火通明,思索着这人会把那毒药放在下在哪里。
顾蝉说过这毒药溶于酒水浓汤中最不易让人发现,今天是景煜大婚的日子,少不了要喝酒,可是那么多人那么多酒,药会下在哪里呢?
听见开门声沈知非转过头,看着听荷神色冲冲,紧张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事?”
“没有没有,王妃您别紧张。”听荷喘了口气才道,“是福安,王爷让福安不必在旁伺候着,福安就去了膳房填他肚子去了,接下来还要再盯着吗?。”
沈知非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合卺酒你去送,就说是我吩咐的,一定记得验毒,还有一定要亲自送到新房去。”
“是。”听荷不多问,忙应承下来。
楚宁王府的院子里觥筹交错、众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一丫鬟装扮的瘦小女子在席间如灵蝶一般穿梭,布菜上酒,那平凡到一眼就能被忘掉的模样,就连席间喝醉了的风流公子都懒得调笑上一二句。
微风拂过,小女子厚厚的刘海被吹起,一块红色的胎记赫然在目。
听荷走了没一会儿沈知非就坐不住了,她想起那碗四皇子景孟当初欲毒杀承德帝的毒药,赫真的毒有的是验不出来的。
况且顾蝉说了这种毒不会当场发作,只会让人昏昏欲睡,最后在睡梦中悄然死亡。到时候就算是查都无迹可寻。
想到这里,沈知非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称病不出,提起裙子便出了洗砚楼。
楚宁王府笼罩在一片绯红中,红色的灯笼,纱帘、蜡烛……热闹又喜庆。
下人们看见这个一天都未露面的楚宁王妃楚宁王府的主母,纷纷驻足行礼。沈知非不理他们一路朝东厢房飞奔而去。
刚到门前便看见一堆婆子丫鬟在外候着,听荷也在其中手捧红色的托盘,上面两个银色的小酒杯和一壶酒。
“见过王妃。”众人齐声道。
其中跟着叶疏桐陪嫁过来的几个丫鬟婆子难免都用防备的眼神盯着沈知非。
这个王妃今日称病不出显然是跟自家小姐不对付,现在王爷不在,她出现在新房门口,怎能不教人生疑。
沈知非不理会那些目光,招手将听荷叫了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才安心离开。
听荷点头,王妃吩咐她在送上合卺酒之前找个借口把一整套酒具包括酒全部换新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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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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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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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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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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