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们去顾篱笆家吃饭的时候她已经体会过了。
但这一顿应该热闹非凡的年夜饭真的就吃得格外的静谧。
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
连顾篱笆都不例外。
顾篱笆都想为自己做得出这么好吃的红烧肉而鼓掌了。
她这塑料厨艺来了这个年代真的是突飞猛进,几乎可以用火箭的速度来形容。
连她都这样,更何况齐家的这些人,这辈子他们就没有这么豪奢的吃过肉。
顾篱笆默默的看着齐老爹就着红烧肉干掉了三个大馒头还添了一碗馎饦。
齐家三杰也毫不逊色。他们大人这一桌,顾篱笆特意给每个人上多了一个碗。直接把瓦罐里的红烧肉一人分了一碗。
美其名曰是不至于整盆肉夹的时候翻来翻去变成了剩菜,留出来的明天还是新鲜的。
实则是齐大郎那砸吧筷子的动作她接受不了。
三兄弟的碗已经空了。
再看看自己的碗。惭愧至极。她默默的把自己剩下的大半碗挪过去给了齐三郎。把齐三郎的碗换了过来,拿馒头抹酱汁吃。
就这么一个举动,顾篱笆收获了齐老爹好感加一分。再不亲,那也是姓齐的。
做媳妇的就是该把东西让给自己男人吃。
温氏不也把大半都给他了吗。
就大儿媳妇跟二儿媳妇,一点眼力见都没!
一顿豪奢的晚饭过后,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精力充沛的小孩子们,聚在院子里跟大宝玩。
大人们就在旁边吃着果子聊闲天。
顾篱笆有点走神,这是她在这里过得第一个年。也是她离开父母过的第一个年。
嫁人了,和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堆人聚在一起团年。
她略觉心酸。也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怎样了。她的逝去是不是让一个家庭连年都过得沉闷无比呢。
想想都觉得不能接受,将来还是生儿子吧。起码还有可能性是呆自己身边。生个闺女嫁出去,那可真是半点不由人了。
“媳妇,媳妇!”齐三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顾篱笆回过神来。
“爹叫你呢!”齐三郎跟顾篱笆相处久了,也能感觉到顾篱笆情绪不是特别好。“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顾篱笆给了齐三郎一个安抚的笑容,转头看向齐老爹。“爹,您叫我吗?对不住,刚刚走神了!”
“哼!翅膀硬了,可以不搭理老人了吗?”齐老爹叫了两遍顾氏,都没见她应声。那股憋在心里的火无处可去,直愣愣的话就冲口而出。
“没,爹,您说!”顾篱笆不想大年夜闹得不愉快,还是放软了语气回道。
“你们的鸡舍就这么打算一直烧下去!?这得费多少柴火啊,家里这些人光给你砍柴地里的活都不干啦!你得花钱买!”
齐老爹一看顾篱笆油盐不进的淡定样子,饭桌上萌发的那一点好感,又立刻烧得一干二净。
“这是跟二哥讲好的。二哥,你说呢?”顾篱笆忍住心里一阵不舒服说道。
齐老爹一句话,本来就酸楚的心情一下子涌到喉咙口。只是理智还在。她就看向齐二郎。
“爹,是跟三弟妹说好了的!”齐二郎虽然奸滑,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出尔反尔。而且后面还要指着顾篱笆挣钱呢。硬着头皮答了齐老爹。
“你说了不算,我才是一家之主!”齐老爹积聚的不满吃完这一顿大肉已经达到了顶点。
齐三郎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手里得有多少钱经得起这么样的花费啊。
自家几十亩地都没他过得舒坦。对媳妇也唯唯诺诺的,一点儿都管不住!
“你家就算分了出去,三郎也姓齐,没有让女人做主的。三郎,你说!”齐老爹剑指齐三郎。ωωω.χΙυΜЬ.Cǒm
齐三郎没有应声,他万万想不到一顿饭下来,顾篱笆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心思,齐老爹的反应竟然是这样子的。
“我家我做主有什么不对,您也说三郎分出去了,十五岁就分出去了!”顾篱笆怒极反而冷静了。
“分出去之前我养了他十五年!”齐老爹反应不慢。
“您是养猫养狗那么养得吗!您知道三郎分出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您知道他去山里跳悬崖了吗!”
“那又怎么样,我养他到十五岁就不错了!”齐老爹气得胡子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三郎,站你爹边上!”顾篱笆把齐三郎拉了起来,直接塞到齐老爹身边。
“大哥,二哥,往事你们肯定比我还清楚,你们看!”顾篱笆刺拉一声把从衣襟上撕了一块布下来,直接搭在齐三郎受伤的半边脸上。
掩去半边受伤的脸,齐三郎五官的半边清楚的露了出来。
“是不是一模一样!”顾篱笆厉声问。
院子里因为大家守岁,点了两个火盆,整个院子亮堂堂的。
齐老爹跟齐三郎的脸并排在一起,从身高到身材,再到长相,几乎就是一个模子。
齐大郎跟齐二郎都看呆了。
但是齐大嫂说了一句:“像,比大郎还像!”
顾篱笆又拉着齐三郎站到了齐大郎齐二郎身边。
“谁能说他们不是亲兄弟!大中小号!你们看清楚了,爹,您看清楚!”
“噗呲!”齐槐花在这样的紧张的气氛下,被顾篱笆一句大中小号直接逗乐了。
他们小一辈除了觉得家里对三叔不太好之外,根本不知道陈年往事,也不知道顾篱笆搞的这一出是什么原因。
“三叔真的是最小号!”
齐大郎是三兄弟里面最高最壮的,她爹小一圈,三叔遮了那半边伤疤脸,看起来就是她爹再略微小一号。
“这遮了半边脸怎么就差这么大?以前我也没觉得三弟跟大郎长得像!”明显齐大嫂是知情人。齐二嫂也点头附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我的儿啊!”
一直以来都是老齐家哑巴人的温氏,从顾篱笆把齐老爹跟齐三郎放在一起遮住半边脸那会就已经崩溃了。
只是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没有哭出来。这会突然冲过去抱住了齐三郎喊了一嗓子。
一抱即松,转身奔到院子的角落操起扫雪的大扫把。
温氏矮小的身材把着比她还高的大扫把举起来就朝齐老爹身上抡了过去了。
“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你娘那就是个贱人!天杀的贱人,我诅咒她下十八层地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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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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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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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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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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