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数月前就能算出来,但是这一切却都变成了现实!刚从战争中平静下来没多少年的神州大地,突然被文革风潮打破了宁静,一股破四旧的战争开始打响,一切牛鬼蛇神都被当成了反革命,而在我们当地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陈国栋自然逃脱不掉。
那个时候的我,每天以泪洗面,守着抄了家的空房子,现在想起都觉得可怜。
我有去求过乡亲们,求他们放过我爷爷,可是平时受过爷爷恩惠的村民却无动于衷。
半夜我也会偷偷地去给爷爷送吃的喝的,每次见面都抱头痛哭。
一天晚上,我照常偷偷地跑去牛棚给他送吃的,爷爷凝重的告诉我,他可能很难熬过这个灾祸,然后从身上取出一本古书交到我手里,要我好生保管,多加研习。
听到这话就好像是在交待身后事似的,可把我吓的不轻,我哭着说会救他出去,爷爷却叫我啥也别做,若爷孙缘分未尽,自会有再见的机会。
随后,他又告诉我,他算到村里不久会出大祸,很担心村里再次修路,所以要我尽量阻拦他们修路。
我说,他们都要把咱们给整死,都到这个情分了,咱们干啥还要去管他们的生死啊?
我心里的确恨透了村里那些人,往日爷爷帮过他们不少,有些人的性命还是爷爷所救。可是如今爷爷大难来临,他们不但不伸出援手,反而还跟风成了批斗爷爷的主力军。
可是爷爷却叹道,这都是命,他不怪任何人,而我身为阴阳行当里的人,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应该多积阴德。m.χIùmЬ.CǒM
爷爷交代了好久,后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次日清晨,当我再去牛棚给他老人家送吃的时,牛棚却空空如也,爷爷早已不见。我急忙去问支书,村支书告诉我,爷爷是本县的典型,被押到县城大牢去了。
随后我去过县大牢,可是根本见不到他。至此,我便与爷爷分开了,不知他是死是活。而我,再次成了无依无靠的孤身一人。
爷爷被押去县城大牢,我也在县城呆了十多天,最后身无分文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得回村。
可是一回到村里就正好赶上村里开大会,我以为村里是不是又要开始批斗谁了,凑近村里大礼堂一听这才发现,原来这次村大会竟然是在讨论修路的事情。
一听到村里又要修路了,我当时就吓了一跳,要知道那儿可是有着爷爷都不愿招惹的人头标记牌啊,这若是他们真的去重新修路,那一准出事!看来爷爷之前的担心并不多余,这村子还真是要惹大祸了。
当下我就冲进礼堂,一把拉住老支书就对他说:“支书,你们这是不是要修村口的那条路啊?”
老支书见到是我,一愣,也不答我,反而问我在县城有没有见到爷爷。老支书关心我,我自然感动,无奈摇摇头说没见到他人。老支书听后也叹了口气,颇为同情伤感。
此时,我也没功夫感伤这些了,急问他村里是否要修路?
支书点点头,说:“是准备继续修路,这不大家正组织在这儿商讨此事呢!”
一听这话,我立即急道:“不能修,这路修不得!否则要出大祸的!”
我因为心中着急,所以声音比较大,一时礼堂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一个个都将眼睛望向了我。
话音刚落,突然从演讲台上边传来一句冷喝声:“谁他娘在这儿捣蛋来了!村子往外的道路就差村口那么一截了,哪有就这样放弃的道理!”
我往演讲台上一看,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这个人我认识,是陈家镇跑来的一个红卫兵小队长。
当下我也不与他理论,因为根本跟他无理可讲,于是我就转头对老支书说:“支书,村口那人头标记牌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是村支书,您说句话,那路真不能修。除非绕道而行!”
哪知道老支书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办法了,如今我已不再是支书了,他才是前几日镇里委任下来的村支书,以后村里的事情啊,老头我做不了主喽!”
听到这话,我顿时就大叫一声坏了,看来修路的事情是阻止不了了。
是的,老支书所说的那样个镇里刚委派下来的新干部,就是演讲台上那个红卫兵小队长!
他姓曾,本身也是陈家镇里的人。他在陈家镇有些名气,前不久高中毕业,算是当地少有的知识分子。
那个龟孙见我看向他,很是得意的冷笑了起来,然后指着我说:“又是你这个封建迷信的小毒瘤,上回看在老支书的面子上饶了你一回,难道你还不知道悔改吗?”
我也不理他,转头对礼堂里的村民们喊道,大家千万别同意修路,上回铁柱昏倒的事当时的大家也都在跟前,如果你们还去碰那些石像的话,就真是自己找死了!
被我这样一说,大家顿时就害怕了起来,想必铁柱的事让大家还记忆犹新吧!大家开始小声的议论了起来,但是却也没人开口反对修路。
这时,那个新支书就冲台下的村民叫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来那么多的牛鬼蛇神,今天谁再跟我提什么鬼神迷信,老子明天就保证让他五花大绑去游街!封建迷信要不得,它是社会的大毒瘤,是广大人民的公敌!”
被这一套大帽子一盖,整个礼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谁还敢说半个不字呀,谁说个不字,就是人民群众的敌人,将被广大人民群众讨伐!
见没人喊反对的声音了,姓曾的就继续说:“什么狗屁鬼神,你们所担心的事情我早有所耳闻。不就是挖出几个破石头么,明天老子就当着你们的面把它们给砸成粉,在社会主义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将成为纸老虎,不攻自破!”
说完,他转头就要村民把我给绑了,老支书跟他吵了起来才算是保住了我。
我虽然没事,但是这修路的事算是成了定局,明天就开始动工,而且那龟孙还要带领着大家把那些人头标记牌给砸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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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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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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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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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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