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在背后发出一声悲鸣:“轻轻!”
原来在背后下黑手的竟然是云轻染。可惜的是,云微寒没有被她推出去,倒是她被甩出去,又挨了一下,滚出去老远,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云夫人在背后怒喝道:“云微寒,你这个黑心肝的,轻轻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下这种狠手?”
云微寒哪里有功夫跟她在这里辩论,眼看着那七八个黑衣人眼睛盯的都是她,她已经感觉到了浓厚的杀机。
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这几个黑衣人只盯着她,云微寒已经弯下腰,绕着亭子向后跑去。
云夫人和云浅薰本来藏在她身后,亭子后面的花木丛中,云微寒这一跑,就绕到了她们两人身后。
七八个黑衣人根本就不管云夫人母女两个,追着已经跳到花木丛背后小径上的云微寒不放。
云微寒心中开始觉得不对,她举手从头上摸下一根柔若发丝的金属长丝。入宫不能携带袖弩,但是头发中间藏几根小东西,应该还不会有人发觉。
这是她拜托凌玄翼专门订制的柔金丝,经过高手巧匠千锤百炼打造而成,柔韧无比。
这是她前世出任务时必备的配件之一。如果是前世,还会配备相应的机关弹索,可是现在也只能将就使用这根柔金丝了。
起了疑心的云微寒并不跟那些黑衣人正面对上,而是反身跳过花木,奔向云夫人和云浅薰。
云微寒口中喊道:“母亲,妹妹,不要害怕,跟我走。”
云夫人和云浅薰已经将倒在地上的云轻染扶起,母女三人坐到了亭子里。
云轻染只是被刀背砸得狠了,又摔了一跤,一时闭过气去才晕了,性命无碍。云夫人将她抱在怀里,正在“心肝宝贝”地叫着。
云微寒被七八个黑衣人追着,眼看性命不保,云夫人远远看着,眼中露出微微的笑意。
可是她没想到云微寒跑得那么快,连跳带翻,又绕了回来。
看着云微寒向着亭子跑过来,还吆喝着要来救她们,云夫人的脸色僵硬了,她连忙喊道:“微微快跑,别管我们了。”
云微寒越发觉得事情不对,云夫人可不是这种能够为她着想的好母亲。这么反常,必然有问题。
所以她不但没有听云夫人的话自己逃跑,反而向着亭子跑得更快了,口里还叫道:“母亲,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呢!”
不管云夫人心里如何诅咒,云微寒的速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七八个黑衣人举着刀跟在她身后,愣是绕了一个圈,还是没追上。
云微寒扑上亭子,一把抓住云夫人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拽了过来。被云夫人抱着的云轻染直接被摔到了一旁。
云夫人心疼得眼角直抽抽,身体趔趄着叫道:“轻轻,轻轻,你怎么样?”
无奈云微寒的手仿佛铁钳一样紧紧扣在她的手腕上,云夫人被她拉得歪歪扭扭地冲下了亭子,身不由己地向着外边的大道跑去。
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可是云微寒拖着云夫人,用她的身体将自己遮住了大半。几个黑衣人有些犹豫,手中的长刀举起,却不曾落下。
他们的反应更是印证了云微寒刚才的猜测。
她一边拖着云夫人,一边随时根据对方的队型调整着自己的角度,嘴里却说道:“你们居然在万寿节行刺,可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罪行?我母亲是二品诰命夫人,你们胆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跟你们拼了。”
一个黑衣人偷偷溜到云微寒背后,轻手轻脚地举起长刀向着她的背心刺去。
云微寒恍若未觉,仍旧拖着云夫人向后倒退着。
眼见刀尖距离云微寒的背心只有数寸,黑衣人猛然加速,刀尖猛地向前刺去!
云微寒却在此时,一个侧身,将云夫人藏到了身后:“不许伤害母亲!”
云夫人一声惨叫,左臂被锋利的刀尖刺入数寸,鲜血瞬间涌出,染透了她身上华丽的诰命服装。
云微寒怒道:“我跟你们拼了!”
左手一挥,三尺长的柔金丝无色无形卷上了那个黑衣人的脖颈。
因为误伤云夫人,黑衣人有些呆愣。而只是呆愣这一瞬间,就被柔金丝缠上脖颈,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云微寒杀了黑衣人,右手从云夫人肋下伸过来,将云夫人半抱在怀里,焦急地叫道:“母亲,母亲,你怎么样?”
云夫人是安平侯府最小的嫡女,小的时候父母千般宠爱,后来父母去世了,哥嫂对她也十分娇惯,把她当成女儿养。后来嫁给了云德邻,在后院也是一手遮天,没受过什么罪。她可谓是身娇体贵,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般苦楚。
胳膊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恼怒、气愤、恐惧让她全身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云夫人只觉得手臂上的疼痛仿佛扩散到了全身,疼得无法忍耐。
被云微寒这么“关切”地询问,她的嘴唇抖了抖,居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云微寒急得高声大叫:“母亲,母亲,你怎么样了?”她扭头对着围着她们的黑衣人吼道,“都是你们,你们害死了母亲!”
她一手牢牢地抱着云夫人,一手指着黑衣人喝道:“你们这些匪类,就等着满门抄斩吧!我母亲的哥哥是安平侯,我父亲是礼部尚书,你们等着被碎尸万段吧!”m.χIùmЬ.CǒM
黑衣人们互相看了看,为首的一个嘶声道:“不跟她废话,杀!”
被几个黑衣人包围,云微寒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她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将云夫人挡在外边,自己则缩在云夫人身体下,就地一个翻滚。
果然,如她所料,基本上没有什么长刀砍到肉体的感觉。黑衣人们非常顾忌云夫人的性命。
云微寒躺在地上,云夫人躺在她身上,汩汩的鲜血从云夫人胳膊上流出,染了云夫人和云微寒一身。
云浅薰扶着云轻染,在远远的亭子里观望,泪流满面,却不敢动一动。
黑衣人们和云微寒陷入了僵持状态,但是云夫人的血却一直在流。
为首的黑衣人握紧了刀柄,看着云夫人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边的身体,不得不命令道:“撤!”
“诸位真以为这皇宫是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云微寒从云夫人肩头露出一只眼睛向着声音来处望去。果然,一个小亭顶上,大红蟒衣随风飘扬,面寒如冰的裴玉京手按着刀柄,一双眼睛杀机隐隐。
隔壁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沉寂,裴玉京既然在这里出现,看来,宏昌帝已经控制了大局。
如果说这是一场政变的话,未免太潦草了。云微寒躺在地上,脑子里浮现出这么一个想法。
裴玉京手一挥,两边围墙上瞬间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每个人都开弓搭箭,对准了场中的黑衣人。
“放下兵器……”不等裴玉京说完,黑衣人已经纷纷倒地,瞬间没有了呼吸。
死士。
云微寒掀开身上的云夫人坐了起来。
裴玉京看见她半边身子都是鲜血,双目立时变得血红。
他从亭子顶上一掠而下,落到了云微寒身边,急忙问道:“微微,你可受伤了?”
云微寒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嘴里却说道:“白大人,是母亲受伤了,真是担心死我了,母亲不会有事吧?”
裴玉京犹自不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确实无碍才说道:“云夫人被反贼刺伤,待本官叫太医来为她治疗。”
云轻染略略清醒了点,让云浅薰扶着她慢慢走了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云夫人满身鲜血,差点又晕了过去。
她一手捂着头,佝偻着背——因为黑衣人一刀砸到了她的背上,直到现在还疼痛难忍——另一手指着云微寒叫道:“云微寒,都是你害的,你把母亲害成了这样!”
云微寒低下了头,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妹妹,我也不知道那些人会追着母亲不放,我也已经尽力了啊!如果不是我拉着母亲,他们恐怕早就把母亲杀死了。”
云轻染咬了咬牙,手指颤抖着,没有说出来“他们追的明明是你”那句话。
“现在还是先请太医为母亲医治吧,这样流血下去,恐怕母亲撑不住啊。”
看到黑衣人已经全部死去,锦衣卫已经控制了局面,刚才藏在御花园各个角落的夫人小姐们一个个冒出头来。
她们发歪钗斜,面色惊惶,向着裴玉京所在的地方围拢过来。
听到云轻染对云微寒的指责,就有人打抱不平道:“方才明明是云大小姐一直拉着云夫人在逃,只是那些黑衣人太多了,云夫人才会受伤的。”
“是啊,云二小姐和云三小姐就在亭子里坐着看,只有云大小姐拉着云夫人逃跑。那些黑衣人追着云夫人不放,云大小姐一个弱女子,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就不错了。”
云轻染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以前那都是她利用舆论为自己说话,现在风水轮流转,居然是大家帮着云微寒来指责她了。
云轻染终于双眼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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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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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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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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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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