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不说的原因,他倒是没有提。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这地板干净的都能映出进出人的影子,赵洺兆虽是强装镇定,但眼睛还是止不住地乱飘,闻吟寒盯着地板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些太干净了?
南贺槿见闻吟寒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嘴角微挑,趁机握住了他的手。
闻吟寒忽地回神,不明所以地盯着南贺槿。
自己居然没有被拒绝,南贺槿还有些愣,但得寸进尺的事他最在行了,仅仅相隔几秒的时间,带着凉意的唇便轻轻落在闻吟寒的眉心。
一触即离,根本不给闻吟寒反映的时间,转眼就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闻吟寒:“……”
赵洺兆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闻吟寒?”
“嗯?”回神,闻吟寒无意识地摸了摸眉心,哪里似乎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他看向赵洺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刚才叫你几声,你都没应。”
“不好意思,走了下神。”
他们在大厅等待,不多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新庭信步地走了过来,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鼎盛酒店的负责人,孙静海。”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闻吟寒想到衣兜里的名片,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念及此时的主导人是赵洺兆,他不太好率先开口,只能作罢。
赵洺兆说到底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见过的世面不多,此时也显得有些拘束,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笑得憨厚:“你好你好,我是唯德真人的弟子,赵洺兆,叫我小赵就行,他是我的帮手,闻吟寒。”xiumb.com
闻吟寒颔首:“你好。”
看得出面前年轻人的不适应,孙静海和蔼地为他们解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上去说吧。”
闻吟寒跟在他的后面,心中疑窦丛生,这人似乎并不怎么着急解决事情,反而是像个谈判的商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总觉得有问题。
上去,也就意味着要乘坐电梯,按理来说,这鼎盛酒店的问题就出在电梯,正常人肯定会长点心眼,怎么会一点异样都没有走进电梯。
有些奇怪。
手心里忽然多了些什么东西,闻吟寒看向身侧,冷笑:刚才不是躲得挺快,怎么现在又主动回来了。
闻吟寒站在两人之后,手臂自然下垂,倒是让两人交握的手变得不那么奇怪,至少在场的孙静海和赵洺兆没有发现,这他们身后一臂远的地方,立着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定时炸弹式恶鬼。
闻吟寒确实没想过甩开南贺槿的手,不仅没必要,而且就算能甩开一次,也抵不过这鬼三番两次作妖。
牵着就牵着吧,又不会掉两块肉。
孙静海带着两人进到接待室,待落座之后,礼貌地询问他们要喝点什么,这下赵洺兆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这人的不对劲。
他不安地挪动着屁股,试探性地问道:“孙先生,看您似乎不太着急解决这事?”
“怎么可能?”孙静海把茶杯放在两人的桌前,笑容不变,“就是怕亏待了你们二位大师,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周到的,见谅。”
赵洺兆看了一眼事不关己、淡定喝着茶的闻吟寒,有些悻悻:“那孙先生,我们现在开始吗?”
孙静海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可能得稍等一下,还有两位大师没到。”
抿了一口茶,闻吟寒暗自挑眉,难怪这人一点都不急,原来是找了好几家乙方,同时给他打工,到时候看谁的功劳大、效果好,就把报酬打给谁。
道教天师界也得货比三家。
孙静海说话的时候,手机适时响了起来,他动作迅速地接听,只说了几句,脸上的笑容就掩盖不住了,甚至顾不及给赵洺兆和闻吟寒说话,起身就出了接待室。
赵洺兆脸都绿了,怪不得师父不愿意亲自来,这态度,放谁身上接受得了,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中国四大美好忍耐传统之一,他结结实实把屁股安放在了沙发上。
闻吟寒像个世外高人一样,品着茶,偶尔看两眼窗外的风景,神秘莫测的神情和他现在坐的位置一样让人看不透。
明明足以容纳四人的沙发,偏偏要坐在最左边,和赵洺兆相距甚远,导致赵洺兆想跟他说两句话都难,但赵洺兆实在遏制不住内心吐槽的欲望,想装作不经意地坐过去。
闻吟寒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想法,别说坐在他旁边的南贺槿。
不过随着赵洺兆的靠近,此时南贺槿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闻吟寒为了赵洺兆的小命考虑,主动往右坐了坐,刚好给自己的左边腾出一个人的位置。
南贺槿凉凉地看了赵洺兆一眼,乖乖坐过去,然后搂住闻吟寒的腰肢,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回去吧。”
闻吟寒放下茶杯,嘴唇微启:“暂时不用。”
“什么?”赵洺兆听到一点动静,顺势就靠了过来,问闻吟寒:“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嗯,问你想干什么。”
赵洺兆哦了两声,满脸不爽地和闻吟寒抱怨着:“这人也太不懂道上的规矩了吧,解决灵异事件,怎么能同时请两家的天师,这不是打大家的脸吗?搞不好到时候还会把整个天师界都得罪。”
闻吟寒倒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觉得有些新鲜:“天师界?”
“对啊,”赵洺兆直起腰板,“道家门派众多,各有千秋,即使同宗同源,也始终保持着竞争关系,清泉寺就属于正一派,行灵宝镇压、符箓捉鬼之法。”
烟海市除了清泉寺外,还有其他著名的道家寺庙,所属门派不一,门下弟子也少有走动。
“不知道他请的是哪家寺庙……反正只要不是明道观就好。”
“为什么?”
“……”
两人聊得投机,南贺槿在一旁委屈得不行,闻吟寒已经很久没有理过他了。
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他恶作剧似的撩起了闻吟寒的衣角,将手伸了进去,没想到,其下光滑细腻带着温热的肌肤,几欲让他流连忘返,甚至想要索取更多。
赵洺兆没有发现闻吟寒突然变了的脸色,还在自顾自讲着:“因为明道观是鹤山派,现在在圣光寺里的,多半是他孙家本家人,重血缘不重传承……”
闻吟寒冷着脸掐了一把南贺槿作祟的手。
“他们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口碑也不怎么好……”
怕彻底惹恼闻吟寒,南贺槿只能不情不愿地将手拿了出来,但那手感实在太让他着迷,心情跌落下去,魇魇地靠在闻吟寒背上,听着两人的谈话。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刚才不告而别的孙静海重新打开接待室的门,这次他的身后也带了两人,在看清他带来的人时,赵洺兆的脸上可谓是五彩纷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孙静海脸上的笑容称得上谄媚,连挤出来的皱纹都透着力气讨好,跟刚才接待赵洺兆和闻吟寒时判若两人,搓了搓手掌,他把那两人请到赵洺兆他们对面坐下:“二位大师请坐。”
这两人身穿淡黄色道袍,神情傲然,看着赵洺兆时也带着隐隐的不屑,出言更是不逊:“赵洺兆,你也配来分这一杯羹?”
赵洺兆立刻挺直了腰背,回敬对方:“胡定沧,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你都敢厚着脸皮来,怎么还说上我了?”
两人争锋相对,中间的空气似乎都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闻吟寒闲着也是闲着,打量起那位叫胡定沧的男人。
胡定沧应该是三十来岁,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留下短短的碎发胡乱翘着,并没有被特意打理,脸倒是长得周周正正,不笑的时候像个深沉的生意人,但笑起来,就失了这种感觉,特别是配合他开口怼人的时候,更像是市井街头混吃混喝的小民。
而他旁边的男人,太过普通,普通到闻吟寒都找不出词来形容。
闻吟寒观察对方的同时,胡定沧也在不动声色地考量着闻吟寒的身份与实力。
两位天师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这可让孙静海暗自乐开了花,看了一会儿戏,他才故作姿态地出来劝解:“两位都是有名的大师,何必这样弄得尴尬。”
胡定沧笑着点头:“孙先生说得对,赵洺兆,你我比了这么多次,这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不如今日就借这鼎盛酒店之事,一决高下?”
赵洺兆也不甘示弱,当即答应下来。
作为两人的帮手兼跟班,闻吟寒和他正对面的男人对视一眼,各自点头示意过,才错开视线。
“这人有问题,注意点。”南贺槿和他咬着耳朵。
闻吟寒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胡定沧冷不丁看了闻吟寒一眼,眼中闪过狐疑,却苦于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才把话题引会到正题上。
“孙先生,既然人到齐了,就请您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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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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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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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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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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