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力认为,随便找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没有太多干扰即可。但是,陈幼贞却道:“这事可不能马虎。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跟我来吧。”
肖力好奇地跟着她来到图书馆,陈幼贞直接将他带到四楼的某个房间,说道:“这是我们学校学院何教授的工作室,他平时很少来这里,咱们就在这里录吧。”
见肖力一脸好奇,陈幼贞笑着说道:“何教授是我们学校府州大学唯一的一位院士,学校专门为他配置一个大办公室,专门给他做研究来的。为了方便他借阅书籍,特别安排在图书馆楼上。我作为他的助理的校方协助人员,正好有这里的钥匙。”
院士!而且还是府州大学唯一的一位院士。
肖力当时吓得就想赶紧跑。
陈幼贞胆子也太大了一点,作为人家助理的在校协助人员,那是下级的下级,低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居然就敢大摇大摆地拿着钥匙开门进来录歌!
“阿贞,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让何教授知道可不好。哪怕是被他的助理知道,也会批评你的。”说完,肖力拉着陈幼贞就想往门外走。
陈幼贞嘻嘻一笑,说道:“放心,何教授人很好的,平时也没有什么长辈的架子,即使他的助手,也是非常随和的一个人。另外,他们两人最近在新加坡出席一个国际会议,根本不在国内。”
语毕,她又从书柜旁边的某个缝隙里拿出一个鸡毛掸子,笑嘻嘻地说道:“谁说,咱们进来就没有正事可干?我也是有任务的,每过两天都会来这里打扫打扫卫生,整理一下何教授的办公环境。你就放心地录歌吧,这地方特别清静,整个府州没有比这个更加清静的地方了。”
肖力看她好像并不像在开玩笑,便开始准备录音,从自己的灰色休闲背包里,将自己在抖音吃饭的家伙一件一件拿出来,仔细地组装好。
陈幼贞那边,偶尔弹弹灰尘,偶尔好奇的看着肖力张罗,后来忍不住好奇,还是放下鸡毛掸子,凑近肖力,看着他一点一点把录音的设备组装起来。
声卡这玩意,那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似简简单单,但实际上需要组装和调节的地方却不少。
肖力已经组装过两次,虽然谈不上特别熟练,但也能较快完成工作量,待设备组装完成,拿着话筒开始试音。
喂喂喂——
嗯——
大家好——
和所有试音的人一样,他也没有什么新词。喊过几句以后,肖力再度重复以上几个试音口头禅。
如此反复几遍,终于打开网络伴奏,开始录音。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拼命想挽回的从前,在我脸上依旧清晰可见/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回忆的画面,在荡着秋千/
梦开始不甜,你说把爱渐渐/
放下会走更远,又何必去改变/
已错过的时间,你用你的指尖/
阻止我说再见,想像你在身边
......”
唱这首歌的时候,肖力尽量用自己真实的声音,打破音乐天王周杰伦的那种演唱风格和发音方式,让自己的音调变得更加低沉,吐字明显比周天王清晰。
虽然,歌词和音乐保持原唱不变,但是陈幼贞却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从肖力的歌声里,陈幼贞听出了一种不甘、惋惜、后悔,却又带着不舍、不能、不配的挫败感,在她的脑海里,就像是肖力本人在和某位女生相恋,可是由于他自己的身份问题,以及家庭原因,导致他不得不放手。
整首歌凸显出那种孤独沧桑的气息,比周杰伦本身来得更加成熟,和孤独,随着音乐的不断推进,那种情绪越来越强烈。
当肖力在演唱这首歌,陈幼贞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她和肖力认识的那些画面:
植物公园,肖力在她们极度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果断地站起来,抓住毒蛇,将之扔进荷花池;
肖力用嘴嚼烂草药后,一脸决绝地吸住余黛玉被毒蛇咬伤的伤口;
图书馆前面,肖力默默等待自己的背影;
足球场边,肖力轻松自如地截下飞向她的足球,并颠着足球杂耍一番后,远距离将它踢进网中;
篮球场上,肖力和队友们完美配合,一次次上篮、抢板、突破、挡拆、得分;
肖力打完篮球后,一身汗味,而她却觉得特别好闻,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边,想贴近却又担心被发现;
还有,肖力转身却一不小心亲到她......
“在完全失去之前,你说把爱渐渐/
放下会走更远,或许命运的签/
只让我们遇见,只让我们相恋/
这一季的秋天,飘落后才发现/
这幸福的碎片,要我怎么捡?
......”
整首歌唱完,陈幼贞已经泪流满面,感觉自己就像和肖力谈了一场阴差阳错,不得不分手的遗憾之恋。
肖力的情绪也很复杂,几乎全部投入在此曲里面,他脑海里也不断翻涌着一些过往的画面,有些画面是他青春懵懂的校园环境,有些是他曾经关注过的女孩。
在所有的画面之中,出现最多的是高中时代,经常穿着校服出现在他视线里,却又在彼此眼光碰触的一瞬间转头逃避的某个身影。
当年,她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在校园的里,出现在肖力的视线中。
但是,她也是一个非常努力的女孩,从高一到高二,成绩排名一直在肖力之上。
他们的座位离得不远,只有一桌之隔。
那时候,班主任会每周让大家从一组换成二组,二组换成三组,三组换成四组,四组做到一组,周而复始。
那时的肖力,最盼望能够坐在第二组。因为那一周,他右手边最近的邻桌,就是她。
直到肖力父亲出意外身故,他离开学校,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没有超过十句,其中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两句是“肖力,把你的笔记借我参考一下好吗?”“肖力,要努力。”
第一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她说得不多,肖力答得也很少,但是有求必应,而且内心期待。
第二句,是肖力走出校门那一刻,她作为唯一知道并追出校门之外,含泪对肖力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爱吗?
肖力离开校园以后,一直在想着这个话题。不过,每一次他都没有问到答案,每一次他都被自己身体的劳累带入梦乡。
那个回忆,近一年以来已经开始变淡,很多有关的画面,肖力记得越来越少。
只是偶尔想起,也难以忘记。
刚才在唱歌的时候,肖力脑海里的画面,很复杂。除了有那位记忆力渐行渐远的女孩,还有他和陈幼贞拍摄的那些短视频素材画面,让他猝不及防,无意中亲过她眉毛之间的回忆。
音乐唱完,有些记忆越来越淡,而某个影子,却越来越清晰。
肖力有点惊慌,有点失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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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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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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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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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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