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怔愣的时候,徐招娣把话筒塞给李局长,低声说了一句让您见笑了,然后转过身,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念叨了一句:“娘,咱回去吧。”
这句话声音极小,显然不是给坐在地上那位妇女听的,却被温墨听到耳中。
还了话筒,徐招娣便不再逗留,转身向礼堂外走去。
温墨对李欣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跟过去问问,你留在这里。
李欣月接收到,以为是让她跟紧,忙对温墨点点头,小跑着跟在温墨身后出去了。
礼堂外艳阳高照,无甚行人,温墨叫住正闷头向前走的姑娘:“招娣,你等下。”
徐招娣一愣,没想到有人也出了礼堂,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一起上台的两个女同学,此刻正顶着红白相间的脸,站在她不远处,便问:“有事吗?”
温墨快步走到她旁边,问她:“你娘——我不是说礼堂里面那个,她死多久了?”
“你胡说什么?”徐招娣有些心虚地后退两步,眼神躲闪:“我娘好好的在家等我。”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温墨凌厉的目光直视徐招娣的眼睛:“我既问你,你的事情,我自然完全知晓。”
徐招娣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她强行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想要说自己没撒谎,但一张口却变成了:“七年。”
“这七年来,她的阴魂一直附在你身上?”温墨上下扫视她一番:“你身上还有些阳气,她应该有去处。”
“她白天在茅屋,晚上我回来住她就主动出去在山里待上一宿,等天要亮再回来。”徐招娣解释:“她不会害我。”
“她是没打算害你,不然你早就被吸干了,”温墨道:“但长期和她相处下来,你已经内里空虚,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你只有两年寿命。”
“两年就两年,只要能一直跟娘在一起,就算一年,一个月,我也愿意。”徐招娣扬起头,倔强地说:“就是一天我都愿意,不要你管。”
“你不会还想把她带到大学吧?那你同学咋办?”李欣月插了一句话。
温墨看了她一眼,心说她怎么也出来了。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徐招娣被戳中心思,拒绝回答。
“既然你不愿配合,那就别怪我不顾及你的感受了!”温墨运气于手,向她头顶抓去。
干啥?自己没主动招惹这人,她怎么要抓头发,难道要和我打架?徐招娣想挡住她,奈何温墨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抓了,不过却丝毫没感觉到疼。
正奇怪中,突然感觉身体一阵轻松,原本和娘在一起的那种阴冷沉重的感觉消失不见。
温墨把阴魂从徐招娣身体内揪出,就丢在大街上,任由烈日灼晒。
阴魂先是痛苦挣扎,尖利哀嚎,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站起身的时候成了一个温柔妇女的形象,不顾头顶阳光,目光如水一般温柔地注视着徐招娣,眼中尽是骄傲之色。
眼看她要撑不住,温墨于心不忍,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从系统里拿出东西,随便摸出一本书,默念收魂咒,将她收于书中。
徐招娣看不见她娘,但却感受得到,见温墨要走,她冲上去抓住温墨的胳膊,怒气上头:“我娘呢?你把她怎么了?”
“这烈日之下,哪有阴魂可以全身而退?”温墨冷笑一声,拿着书的手对李欣月挥了挥:“走了。”
“你杀了我娘?”徐招娣双眼通红,伸出双手去掐温墨的脖子:“我跟你拼了!”
温墨抬手拍开她的手:“想见你娘,今晚再到礼堂门口等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礼堂。
李欣月看看徐招娣,又看看温墨的背影,想要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跟着回到礼堂。
台上已经换成她们学校的校长在讲话,李欣月凑到温墨耳边问:“你把徐招娣她娘咋了?”
“她身死七年,阴气较重,之前虽然和徐招娣保持一定距离,但还是对她有些损伤,今天又附在徐招娣身上,于她而言是很大的负担。”温墨简单解释:“我先将她收于书中,晚上见到徐招娣再说。”
李欣月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温墨又说:“一会你们先回去,帮我把红兵红霞也带回去。”
又不带我!李欣月忿忿不语,但心中也明白她有爹娘管着,不能夜不归宿,只能答应。
当天夜里,温墨正坐在礼堂门口专心雕刻手中的木头,徐招娣从远处跑来,焦急道:“我娘呢?”
“等着。”温墨眼皮未抬,直到手中三寸木雕全部完成,才拍拍土站起来:“我说话不中听,但你必须要听。”
“你娘已死,我知道你不愿与其分离,但人死如灯灭,没了就是没了,你对她保持依赖,只会让她执念更重,无法投胎,进入轮回。”
“我已和她聊过,她原本一生孤苦,没做过恶,本来她来世可以富贵安稳,但因为你的存在,迟迟不肯去往生。”
“你与她继续相处,总有一天会阳气尽失,到时候她就成了害你命的人,背负孽债,要打下地狱还债,直到还清才能再入轮回。”
“若你敬她爱她,就不该用亲情将她禁锢,逼她看着你日渐消亡。”温墨拉过她的手,把木雕放在她掌心:“这是我按照她的模样,用槐木刻成的小像,槐木属阴,我取了你娘一丝阴气注入其中。”
“每当你思念之时,可以握在掌心,感受她在你身旁,但切记不能长时间贴身携带,会害了你。”
徐招娣借着月光去看木雕,虽然没有刻上双目,但仍是栩栩如生,是她娘的模样。
她颤着手,轻轻摩挲,泪水落在雕像的脸上,马上又被她拭去。
徐招娣吸了吸鼻子,问:“我能见见我娘吗?”
“我已将她送入轮回,你不能见她了。”温墨摇头:“不过她有句话托我说与你听。”
“她说了啥?”徐招娣急急问道。
“她说——招娣,你永远是娘的骄傲。”温墨说完,不再去看蹲在地上抱腿抽泣的姑娘,大步离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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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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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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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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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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