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过中午,红兵红霞都吃了饭,正趴在东屋炕桌上写作业。
温墨和李欣月随便吃了一口,温墨就回到西屋去看书了,李欣月则是到东屋去叫两个孩子睡午觉,顺便给他们讲故事。
这是李欣月最近非常热衷于做的事,前世她是独生女,集全家宠爱于一身,但是父母忙着做生意常常会忽略她,那时候她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陪她玩。
来到这个年代之后,依然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三个都是哥哥,还是没人玩。
直到认识温墨,她把热情全都灌输到红兵和红霞的身上了。
温墨在西屋看书,就听到东屋里李欣月开始讲起来:“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人家里很穷很穷,穷得吃饭都困难。”
“但是他很勤奋,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带给全家更好的生活。”
“眼看要入冬了,家里没有抵抗寒冷的棉衣,也没有过冬的粮食,他爹伤了风寒卧床不起,男人终于被生活的重担压垮了,也跟着生了病。”
“昏昏沉沉中,梦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问他:你为什么唉声叹气?”
“男人说:我爹生了重病无钱医治,我们衣不蔽体,家里无米下锅,恐怕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老头说:这好办,你去西边的树林里,绕着那棵最大的树,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叫一声:开!你的问题就能解决。”
“白胡子老头走了之后,男人从梦中醒了过来,想到梦里的话,还是决定应该碰碰运气。”
“他按照白胡子老头说的,连夜去了西边的树林,走到最大的树旁边,围着树转起了圈,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喊了一声:”
“吴红英在家吗?有你的信——”
院门口有人在叫。
温墨放下书走到院门口,门外的邮递员一脚在地支撑着自行车,另一脚踩着脚蹬子,虽然还没下雨,但是已经把雨衣套在身上了,他看了一眼温墨,问道:“你是吴红英?”
温墨点点头,邮递员把手中的信递给她,说:“你的信。”
她接过信接过道了声谢,邮递员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拿着信回了院子,温墨还在疑惑,她家没有什么亲戚在外地,怎么这信是从隔壁的鲁省寄过来的?
进了屋子,李欣月的故事也快到尾声了:“……掉进盆里了,那个恶官去扶他爹,谁知道扶起来一个,又出现一个,一会功夫屋里全是他爹了。”
“后来白胡子老头出现,把聚宝盆又放回了山里,只有恶官要养着十几个爹过得越来越凄惨……所以做人不要贪得无厌,要脚踏实地的生活。”
温墨在西屋打开信封,里面除了信纸,还有几块钱:“
吴红英同志,你好:
我是来自鲁省双丰乡的一名大队长,曾在信中见我的外甥李国福提起过你,所以未经允许与你联系,深感冒昧,十分抱歉。
我们乡里的乡亲们从多年前就一直供着一个不知名的泥像,说是能保佑风调雨顺,但我觉得他们十分愚昧。我深知封建迷信是不可取的,曾经多次劝导他们,但他们十分固执,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即使表面答应了,背地里还是在继续这种不该有的行为。
我劝导无果,只能作罢,近两年期间,我曾经请过几名从乡里考出去的大学生回来讲述科学,但效果甚微,我知道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是不可能的。
他们还有对泥像供奉的行为,每个月初,月中都要更换贡品。只是在七月月中时,原本轮到许国庆一家供奉,但是被他家只有五岁的孙子许福来给吃了,错过了日子。
乡亲们都说这是大不敬,许国庆家要倒大霉,我本来想趁此机会再让他们看看,世界上没有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这一切全是他们幻想出来的产物。
可谁成想,许国庆一家在当天晚上就起了大火,全家上下十一口,有十个人都命丧火海,唯独小孙子许福来失踪了。
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我身为大队长只能一边安抚情绪,一边让人去找许福来,但是多日下来,一无所获。
国福来信说起你帮过他们,我就马上打了电话过去,了解你的事迹,我觉得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所以冒昧来信请求,不知你是否愿意帮助乡亲们走出恐慌,重新振作。
附上路费,表达我的一番心意,望收下。
期待你的到来。
祝愿安康
李顺意
1978年8月29日”
温墨看完信,才知道原来这是李副厂长的长辈写给她的,字里行间全是恳切,能看出来他是一位爱护群众的好官。即使村民愚昧无知,他也没有使用暴力手段,而是采用柔和的方式试图感化他们。
只是那受供奉的泥像到底是什么,还不知晓,想来为了一点贡品就能害人全家,心胸十分狭隘,这种祸害留不得,应该早日除掉,让村民不要乱信为好。
温墨正在思索,李欣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温墨手里拿着信,问道:“刚才我听到邮递员的声音了,是谁的信?你大姨?”
石径村本就不大,所有人在哪里有什么亲戚几乎是人人都知道,吴家只有一门外地亲戚,就是孟安的姐姐孟思,但她并不在鲁省。
温墨摇头,把信递给李欣月。
李欣月接过来很快就看完了内容,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小心眼了,为了一点小事就能这么凶狠的报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准备怎么办?”李欣月问。
“既然人家已经来信请我,我自然不会放任不管,我准备明天一早启程,过去看看。”温墨思索,从她家到鲁省,大概三四百里,以她的脚程需要近一天才能到。
这身体还是太差了。
“我也去!”李欣月不知道温墨的想法,但是她这个曾经的唯物主义者每次见到这些新鲜事物,总有些兴奋感,不愿缺席。
“你跟不上我的速度,我们一起去的话要很久,”温墨摇头,直接拒绝了她:“而且你不上学,跑出去那么久,你爹娘不会放心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跟我爹娘说清楚,就说陪你去看大姨,顺便让他们帮着照看一下红兵红霞,”李欣月突然想到什么,歪着头看温墨:“你说的一起去要很久是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不坐火车的。”
温墨:啊,这个时代还有火车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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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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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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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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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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