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赖在娘家不走,所以王家才是她的家,
“我不能回去,我快生了,
不能把孩子生在娘家。”
王大娥反问,
“傻孩子,娘家也是你的家,
谁说不能在娘家生孩子?”
招娣抹着泪,不知怎么开口。
陈曼玲走过来,微笑着说,
“大姐,你不用有顾虑,
你就按妈说的做,跟我们回去就是。”
说着她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你都这么多年没回家了,就不想看看家里有什么变化?”
果果也奶声奶气地说,
“姑姑,回家~”
招娣忽然捂着嘴哭起来,
她一直向往幸福,原来幸福是这种感觉?
这时王大娥轻轻帮她擦了擦泪,
“你都伺候他们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也该让他们受受罪了!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反正妈一天罪都不会让你受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大娥已经打算让招娣离婚了,
十六岁出嫁,给王家旺做了这么多年老妈子,
可王家旺和他那两个儿子是怎么对她的?
王大娥早就看清楚了,如果招娣不离开这个家,
早晚得被他们折磨死。
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让女儿嫁给这么一个混蛋!!
好男人多的是,
招娣还年轻,等生完孩子,
她一定会给招娣找个比现在好千倍万倍的。
话说回来,就算招娣不想嫁,
她也能养她一辈子!
王大娥见招娣一直哭,便立即决定,
“京子,曼玲,我们现在就带你大姐走!”
说着她这个急性子,就要牵招娣出去。
招娣心里很乱,她当然想回娘家,
可真要离开她生活了几年的家,
她又有些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这父子三个,
而是这个家虽然破旧,却是她一点一点撑下来的。
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走过的痕迹。
况且,就算能在娘家躲得了一时,可能躲得了一世吗?
将来她生完孩子,还要回到这里,
王家旺会对她变本加厉。
她想到这些就害怕。
当然,她还不知道王大娥打算养她一辈子。
招娣挣扎片刻,却没挣脱王大娥,
因为王大娥太有力气了,那双手就像钳子似的。
王大娥现在不想解释那么多,
只想赶紧把女儿带离这个魔窟。
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她解释。
招娣从小就怕王大娥,王大娥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没反抗过。
现在她心乱如麻,想要说不走,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
“妈,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王大娥这才稍微松松手,
“妈帮你收拾。”
招娣见她妈同意,便将手抽出来,
走向里屋。
王大娥也跟着进去。
里屋黑咕隆咚的,只有一个极小的窗,
窗上糊着发黄的窗纸,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让人感到窒息。
招娣的衣服就放在炕上一个破包袱里,
她翻了几件,没一件能带的。
王大娥见这几件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忍不住又心酸起来,她努力把泪压下去,
“孩子,咱不带了,回家妈给你做新的!”
招娣却说,
“做新的要花钱,…”
王大娥打断她,
“你这些衣服都不能穿了,
这么瘦小,”
王大娥见有一件还是她出嫁前的衣服,
上面全是补丁,都看不出原来的花色了。
“我们走!”
王大娥一眼都不想看了,拉起招娣就走。
陆京已经备好车。
陈曼玲已经和果果在车上等着。
出来的时候,招娣看一眼地上的东西,
“妈,这些粮食和肉…”
王大娥大声道,
“就当喂狗了!”
说着她三步两步地就牵着招娣来到院子里。
王家旺见招娣要抢人,气的七窍生烟,
“臭婆娘,你不能走!你走了谁给老子做饭!”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爬起来要把招娣抢回来,
可刚起来他腿一软又摔倒了。
招娣吓得身子都在发抖。
王大娥气的不行,
“招娣,你先去骡车上坐着。”
说着她蹬蹬蹬几步走到王家旺面前,
狠狠踹了他几脚,让他骂女儿“臭婆娘”!
王家旺嗷嗷地叫唤。
腿都快被踹断了。
王大娥踹完人,才走到骡车旁,赶起骡车走人。
王家旺在后面叫的不是人声,
“臭不要脸的,你可是我一根金条换的,
老子跟你没完!!…”
王大娥鞭子甩的倍儿响,
后面的话都被淹没了。
-
路上又是三个多小时,到家四点多了。
招娣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骡车慢慢靠近,她心里五味杂陈。
家还是那个家,还是爸爸活着时修的房子,
不过却比以前整齐多了。
门前种着几株菜苗,菜苗长的很旺盛,周边一根杂草都没有。
陆京从骡车跳下,推开门把车赶进去。
王大娥紧随其后。
进了院子,招娣更吃惊了,
她记得以前家里鸡零狗碎的,院子里就没个干净的时候。
可现在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更吃惊的是,
和隔壁邻居的墙,打开一个圆拱门,不知是为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王大娥就把骡车停下,
陆京也把车稳稳停下。
果果路上睡着了,小小可爱窝在陈曼玲怀里,
小呼呼打的贼响,口水都流出来了。
陆京把骡车绑好,动作温柔地把果果从车上抱下来。
王大娥一脸宠溺地看着果果,
笑呵呵地说,
“慢点,别把她弄醒了,
放我那屋去啊!”
陆京抱着果果进了屋,
几人一起进去。
屋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陆京把果果抱到王大娥那屋,
刚进屋,招娣就惊呆了,奶奶居然在这里!
她记得妈总是和奶奶吵架,
按说兄弟两人要轮流赡养老人,
可她爸就连去偷偷看看奶奶都不行,
更别提赡养了。
所以养老人的担子就压在二叔一人身上。
后来爸去世了,她妈更没管过奶奶一天。
可奶奶现在却好好地坐在妈床上?
看样子精神还不错,穿的也整齐,发髻上还插着一根玉簪。
老太太一早就知道要去接大孙女,
早就梳好头,换好衣服,打扮的清清爽爽的,坐在家里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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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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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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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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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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