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仆道:
“小的知道的也不多!只隐约听说,是国舅爷打的!俞家大少爷,小的还要赶着去通知夫人,就少陪了!”
“好!你去吧!”俞佑安放开男仆。
男仆也顾不得说别的,飞奔着走了。
看着男仆的背影,俞佑安一脸凝重,紧紧地攥着拳头。
“国舅爷真是欺人太甚了!”
丁墨谣把两人方才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国舅爷,并不是当年庆帝时的国舅爷。
而是如今詹帝的小舅子,也就是当今皇后的弟弟。
当即皇后是叶枫继母的堂姐妹。
细说起来,他还是叶枫拐了弯的亲戚。
自从进了京城以后,多亏了叶枫所设的情报网。
关于京城那些皇亲国戚,她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如今的国舅爷,风评可真的不好。
比当年那个被自己催眠成兔子的国舅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究其原因,是因为当年那个国舅爷,仅仅是贵妃的弟弟。
贵妃再得宠,地位再高,也只能在后宫蹦跶。
朝堂上的事,她即便想掺和,也得绕个七八个弯。
而如今这个国舅爷的姐姐,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国之母。
最关键的是,这个一国之母有实权。
御笔就握在她的手上,她想怎么弄权,就怎么弄权。
朝堂上的事,她何止是掺和,简直是玩弄于股掌之间。
正思索间,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又凄惨的女声:
“我的大儿!我的世子啊!我的大儿,我的世子啊!”
在整个镇国公府,能够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鬼哭狼嚎的,除了镇国公夫人,也没别人了。
她显然是听到世子被打的消息,一时激动地跑了出来。
后面丫鬟嬷嬷追出来一大堆,全在说:
“夫人息怒!夫人节哀!可别哭坏了身子!”
镇国公夫人的哭声还没停止,前面一个男子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由大门处传来的。
丁墨谣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俞佑安还在原地站着。
好友家突发变故,他作为朋友,不好立刻就走。
他得留下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男子的哭声越来越近,“娘!娘你快来!儿子快被打死了!”
一听这哭的内容,丁墨谣立刻猜测:这人应是被打的世子。
果不其然,哭声越来越近,四个人扛着门板,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很年轻,一口一个“娘”的叫着,肯定就是世子本尊了。
门板与镇国公夫人在甬道上相遇,那哭声响彻整个院落。
“文翰,娘的大儿啊!你怎么伤得那么严重啊,那个国舅爷,怎么这么狠毒啊!”
镇国公夫人扑倒在门板上。xiumb.com
“娘!娘!孩儿好疼啊!”薛文瀚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
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动。
胳膊和腿似乎都被打断了。
见好好的儿子变成这样,镇国公夫人心如刀绞。
一双手很想去抚摸儿子,可因为颤抖得过于厉害,几次都没成功。
片刻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瞪着猩红的眼睛说:
“文翰,你快进屋,你身上的伤,叫丁大夫给你看看,丁大夫是个极厉害的神医,有她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对于府里来了个给薛文朝治病的女大夫,薛文瀚是知道的。
只是,自女大夫进府以后,他在外因为事情耽搁了,所以双方一直都没见过面。
此刻听到母亲的话,薛文瀚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很年轻,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薛文瀚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确定没见过这女子。
看她的气质,绝不是家里的丫鬟。
毕竟丫鬟可没有她那种温婉又坚定的气质。
可是,是谁呢?
莫非就是丁大夫?
薛文瀚不由得蹙眉。
若此女子真的就是丁大夫……
如此年轻,能有什么好医术?
母亲和二弟莫不是被这女人给骗了?
薛文瀚越琢磨越不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变得越来越黑。
镇国公夫人把大儿子的表情看在眼里,自动理解成了“我大儿很疼,急需要大夫治疗!”。
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一脸恳求地看着丁墨谣::“丁大夫,文翰这里,就辛苦你了!”
丁墨谣笑道:“治病救人乃是医者天职,丁某定当竭尽全力救治世子!”
笑颜,温婉而坦然。
眉眼,平静而澄澈。
然而落在薛文瀚眼睛里,竟然被脑补成了一出惊天骗局。
薛文瀚立刻惊出了一声冷汗。
不行,他必须要提醒母亲,这个丁大夫有问题!
可是刚一开口,就听镇国公夫人冲丁大夫点头道谢以后,又冲自己道
“文瀚,你等着,娘这就带人去国舅爷给你讨说法!”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一把拿起门板上薛文瀚的佩剑,提着裙子就向往前冲。
丁墨谣在背后看得惊奇。
她一个堂堂镇国公夫人,整日里养尊处优的,连“丁氏健身操”都学得那么慢,没想到在大事面前,这么有血性。
人人都说,将门出虎女。
而在镇国公夫人身上,这是将门出虎媳。
丁墨谣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却没有丁墨谣这番闲心,而是急疯了。
匆匆返回的孙总管,一见夫人要干傻事,远远地喊了起来:
“快快快!快拦住夫人!去不得,去不得!”
薛文瀚更是急得脸都绿了,“娘!您别去!那个国舅爷豢养了一批好手在府里,您去了肯定是吃亏的!”
镇国公夫人头也没回地道:“我就不信了,我好歹也是堂堂镇国公夫人,你爹这些年为大夏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就连皇上都得给我们家面子。莫非他国舅爷比皇上还厉害,敢连我也一起打?”
“是真的娘!那国舅爷就是个疯子,他才不管你是谁!今日我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他就叫往死里打孩儿!”
“竟有此事?”镇国公夫人眼中有片刻的愕然,但随即就转换成了仇恨,“岂有此理,那我就更得去问问了!”
她的步子不仅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
有几个听到孙总管吩咐的男仆,已经跑到了镇国公夫人前面。
一个一个张开双臂手拉手,连成了一个人形围栏。
“你们快给我闪开!”镇国公夫人怒吼,“再不闪开我就把你们打顿板子撵出府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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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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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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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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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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