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可能会怕段钰笙,却不会怕程羡这个弱质女流。“怎么能说坑呢?进来吃饭的都是你情我愿,不是吗?你们不进来吃饭,我也没强迫你们吃嘛!”

  程羡被他的这套歪理气得手指直抖,还想和他理论却被段钰笙拉到了身后,只听到他冷声问道:“你们这样宰客,难不成当地知县不管吗?我要去报官!”

  伙计听到段钰笙说要去报官,嗤笑一声道:“你尽管去,反正现在知县大人还没上任。哪怕上任了,我们也能把他拢过来。再说了,这镇上又不止我们一家这样!得亏你们没去镇口的云来客栈,不然得把你坑的把媳妇卖了!”

  “听说知县大人已经来上任的路上,你们当真这样放肆?”段钰笙见他一双眼睛泛着淫邪的光,把程羡挡在身后,声音冷得仿佛掺了冰渣子一般。

  “只是在路上,又不是已经到我们镇上了!”伙计没有耐心再跟他们扯皮,伸手道:“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们只给了五十两,剩下的赶紧付清了,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段钰笙却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往怀里掏了掏,“钱我没有,不过我有这个!”

  说着将自己的官牌往桌上一扔,“诺,你拿着这个,去衙门领钱去吧!”

  伙计看着那块牌子眼睛一抽,等拿起来看清楚上面的宣平镇知县这几个字时,他脸色一变。

  也就一瞬,他就将官牌扔了回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土鳖,竟敢冒充知县大人!”随后伙计将手一拍,一群打手哄然跑了过来,将段钰笙和程羡团团围住。

  段钰笙气极反笑,指着他们怒道:“黑店我见过不少,黑得这么嚣张还是第一次见!”话落,他将长衫往腰间一塞,一手护住程羡,一手撑着桌子,抬脚就踹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打手。

  打手被踹得一个踉跄退了一步,捂着心口半天直不起腰来。

  其他人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硬茬子,拿着棍子一拥而上。

  程羡被吓得花容失色,拿起桌上的碗就往打手头上砸。准头还不错,最前面的一个被她砸了个正着。

  段钰笙见她又抄起一个盘子扔了出去,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将她护在怀里,一个剪刀腿放倒了另一个打手。

  打了一炷香的时间,打手们全部躺在地上哎哟直叫。段钰笙把官牌收了回来,牵着程羡就下了楼。

  其他人早就被二楼的动静吸引了,发现这家店是黑店,忙不迭的收好自己的包袱麻溜的跑了。

  门口有老百姓指着酒楼交头接耳,无非是说酒楼如此嚣张,如今踢到铁板了云云。

  段钰笙拿出官牌,请了个小伙子去衙门叫衙役们全部过来,随后搬了一张凳子,让程羡坐下,自己又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她旁边。

  察觉到有人试图从后门逃跑,段钰笙头也不回的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跑了,小心你们的家人遭殃!”

  那群人脚步一顿,哭丧着脸站在原地。

  新任知县大人不讲武德,居然开口威胁他们。偏偏他们全部都是地头蛇,家都在这儿。他们跑了,家人还真跑不了。

  衙役来得很快,他们听说新任知县在他们管辖地区被宰了,不知道是替知县捏了一把冷汗还是该担心酒楼以后给知县穿小鞋。毕竟,他们听说这个酒楼和宣平州的知府大人有关系。

  来到酒楼门口,看来看去也不见他们大人。正想开口问围观的群众,就见面前那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站了起来,“找我吗?”

  “……”他们大人这么年轻吗?

  捕头试探性的叫道:“大人?”

  “是我!”段钰笙拿出官牌给他们看,“是我想出来看看这边的民情如何,没有即刻到衙门报到,是我的不是。”

  衙役们纷纷摆手,表示没关系。

  在不知新任知县的深浅之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啊呸,是不敢随意轻视。

  “将他们都收监关起来,酒楼也封了,等本官查明还有多少被宰的受害者,酒楼受益多少,还有谁牵扯其中之后再决定是否重开!”段钰笙把官牌收好,双手往腰后一背,当官的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衙役们接连应了,随后将五六个打手全部绑了起来,又将掌柜的和伙计厨子全部绑了。

  段钰笙想起自己给的那五十两银子,转身走到那个给自己点菜的伙计跟前,伸出手,“我给了五十两饭钱,还没找零!”

  伙计欲哭无泪,他如今被绑着,想找零也找不了啊!

  段钰笙又扭头问掌柜的,“你们正常的菜价是几何?”

  掌柜的脸上还有几分倨傲,他可是有后台的人,岂会怕这个黄毛小子。

  可是看着对方黑漆漆宛如深不见底的双眼,他还是答道:“黄焖鱼五两,红烧狮子头五两,清炖羊肉十两,米饭十文钱一碗!”

  段钰笙脸一黑,差点气得头顶冒烟,伸手把旁边桌子上装着筷子的竹筒往地上一甩,“你们宰客的价格比正常的菜价翻了十几倍,可想而知你们凭借着外乡人挣了多少黑心钱!”

  众人没想到看上去温润如玉的少年会突然间大发雷霆,均是吓了一跳。就连掌柜的都被段钰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个哆嗦,他嗫嚅着嘴唇想要争辩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找钱!”段钰笙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吓得掌柜的抖了一下。

  他小步的挪到柜台前,被绑着的双手不方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了三十两银子。“收您二十两,米饭就送您们了,不收钱!”

  谁能想到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一样的知县大人,发起火来这么渗人呢?

  段钰笙把找回来的三十两银子交给程羡收好,这可是娘给他的钱,怎么能让这个黑店坑了呢?

  “林捕头安排一队人将他们押回大牢,再看看其他店铺是否也存在这种情况。倘若有,一律抓回衙门!”

  “是!”林捕头带着底下的一群弟兄十分振奋的应了,镇上开的黑店不少,每一家几乎都有关系。

  他们也头疼,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其他百姓包括他们的家人在内,岂不是也会有被宰的一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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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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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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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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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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