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个酒楼，实际上也是个酒楼，只不过还顺带做着些其他生意。
比如情报。
酒肆茶楼，妓院赌坊，向来都是消息流通最快最多的几处场所。
因此，春风得意楼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资源。
再者说来，这座楼在无尽岁月里几乎已开遍了三千仙洲，早就算得上仙域顶尖的庞然大物了。
“哦？竟然连楼里都没有这弑神殿的情报么？”少年人眉梢一挑，似乎对于文老的回答有些惊讶。
毕竟，少年人对于春风得意楼的副业还是很有信心的。
楼中情报网没有记载，只能说明眼前这名为弑神殿的杀手组织，可能真的刚刚起步。
仙风道骨的文老，轻抚长髯，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少主，老朽能确定楼里没有任何关于弑神殿的记录。”
“而且不光库档里没有，就连最近新传来的情报中也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弑神殿往日声名不显，被忽略了吧……”
“嗯，我知道了。”少年人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不远处的吃货们，眼底兴致勃勃。
显然是对弑神殿很感兴趣。
“文老，适当时候接触一下他们，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嘿嘿……”
“呃，收获可能没有，但仇恨倒是能拉过来不少。”
“什么意思？”
“少主，你看那边，白凤族貌似已经找过来了……”
顺着文老手指的方向，十余道白色的流光自天边破空而来。
速度很快，几乎眨眼便至。
只是白凤族的人并没有如同之前寒鸦族那般，冒冒失失直接冲入执事府，而是提前降落，从府门进入。
这是绕不过去的规矩。
小小寒鸦族不懂礼数，龙族或许会酌情容忍。
但若是身为凤族分支的白凤一脉明知故犯，那就远非是一句“情急，失了分寸”能解决了。
事关大族之间的威严，任谁都不敢忽视。
“文老，这几只老凤的修为如何。”少年人不紧不慢的随口问了一句。
文老照实说道：“有三尊仙，其余的也都已修出了伴身神明，皆处于高阶法相境的范畴……”
法相境即登仙境。
其实这一层次原本就是叫做法相境的。
只不过自古以来，这个层次的仙道修士过分执着于“仙”这个字眼，便把仙灵之下的最后一境叫做了登仙。
喻义仙之临门一脚，登上即为仙。
而法相境的修炼，则是伴身神明的从无到有，由虚及实。
低阶修其外，先形后骨再到血肉；
中阶修其内，丹田、内府、四极、感知、中枢；
高阶修其韵，道阵、元神。
故而文老口中的高阶法相境，也就是处于登仙境最后两个小台阶上的修士。
真正的仙灵之下临门一脚。
这个层次的修士足可以在仙域任何一个区域开宗立派，创教称祖。
诸多长生家族的老祖宗多半也处于这个阶段。
可在凤族的白凤一脉，高阶法相也只能称作是稍强一些的长老，仙灵之上才能算是核心。
由此也可以看出，白凤即便早已日渐衰落，其实力也得强过仙域的九成九。
“呵，他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正好能替我们试试这弑神殿的深浅……”少年人扯了扯嘴角，笑容上颇见玩味儿。
文老眉头一皱，“少主的意思是……”
少年人笑道：“当然是在照顾生意前，先考察一下合作伙伴的实力了。”
“我在想，既然那些神秘黑袍人的行踪飘忽不定、神出鬼没，那直接在弑神殿下个单，会不会就省去了许多麻烦……”
“反正咱们楼里有的是仙晶。”
……
白凤族的一行十余修士，径直走向广场一角。
吃货们干饭之地。
每一副面孔都阴沉的可怕，几乎是要凝结成霜的趋势。
因为早在遥远之外时，他们便能感觉到后辈子孙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如今放眼望去，现场之惨状更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惨烈十倍不止。琇書蛧
甚至已经有两名年轻族人已经成为了他人的口中餐，腹中肉，尸骨无存。
余者也都是羽毛褪进，残缺不全。
“卑劣的种族，本仙定要你们血债血偿……”白凤族为首一尊仙，双目血红，睚眦欲裂，口中不断传出牙齿摩擦的声响。
恨不得将面前一干人等统统剥皮抽筋，生食其肉。
族人惨死还在其次，白凤族当众受辱，威名扫地才是他所最不能忍受的。
“小七，你又来活了。”火三冲着杨七夜身后扬了扬下巴。
熊开山熊茉莉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意图尽可能的躲起来。
可无奈父女俩的体形实在太大。
师徒二人竟都挡不住。
除非换换位置……
龙润玉则是酒足饭饱，正慵懒的躺在地上小憩。
那溜圆的肚子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几经抬头都看见脚下的人影。
白凤族的一尊仙突然大声道：“府中的各位长老，你们若是坐视不理，那我们白凤可就自己解决了。”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场面话还是要提前说好的，身在龙域就必须接受龙族的约束。
片刻后，府中深处传来回应。
依然是那道曾警告过寒鸦族修士的苍老声音。
“我龙族向来处事公正，从不偏袒，既然开始之初未曾干预，那后续发展自然也不会横加阻拦。”
“不过还得提前问一句，一切后果皆有白凤族自行承担，几位可能做主？”
白凤族那尊仙一抱拳，“多谢成全！”
虽然不是正面回应，但也已经表明态度了。
白凤族会负责。
“尔等，好自为之……”那道苍老声音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归于沉寂。
……
执事府深处，一名老者表情古怪。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找死的，可别怪老夫没有事先提醒。”
“烤全凤……”
“嗯，听起来就不错，只可惜咱是没有那个口福咯……”
龙天星曾再三交代府中长老执事，一切关于那位大人的事都不能管。
哪怕亲爹亲儿子触了霉头也只能乖乖看着。
不过府主也说过，那位大人一向坚持原则，只要不主动找死都能保全。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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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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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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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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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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