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对着陆景行道:“娘亲似乎好了许多呢?我见她最近身子骨好了许多了,想必赵阳说得也不准。”
陆景行道:“娘亲如今没有什么忧恼的,自然心情舒畅,身子骨也能好许多。所以你啊,也不该郁郁寡欢的。
为了孩子的事情,一直难受做什么呢?”
晚云抬眸看向陆景行的侧脸道:“方才说起慕婉若的孩子来,显然就是你先难受的……”
陆景行紧握着晚云的手道:“要说朕一点都没有遗憾,你会信吗?遗憾总是有些的,可对于朕而言你要比子嗣重要的多。
朕只是有些许的遗憾而已,但并不想要你难受。
你若真心这么想要孩子的话,到时候永嘉的孩子出生了,你可以多让永嘉进宫来走走。”
晚云牵着陆景行的手道:“好。”
两人到了明月街,陆景行便要了一画舫,远远地便见到了莱王世子等人在另一艘画舫之上胡闹,陆景行对这些堂弟们也是睁一只闭一眼。
陆景行命张秋池叫来了明月街之中有名的琵琶仙子,前来她们的画舫甲板上弹奏琵琶。
……
明月街的一处酒馆外,简锡对着临湘郡主道:“临湘,你慢点,明月街之中男子居多,你别走的这么快。”
简锡今日前去湘王府之中请罪,临湘虽说是原谅了他,却也提出要来明月街之中玩。
简锡无奈只能带着临湘前来,但临湘来了明月之中便是看什么都稀奇的很。
临湘道:“在湘城的夜里一点都不热闹,也就中秋七夕元宵会有灯会而已,没想到长安的夜里竟然有此等比白日里还要热闹的地方。”
简锡说着道:“临湘,我们去明月东街吧,那边多是一些女子去玩闹的场所。”
临湘听到一阵琵琶传来,见周围的人都往河边围拢了过去,她便也过去瞧着。
“萍萍姑娘不是说已经封琴了吗?怎么又弹琵琶了?”
“听闻那艘画舫之中的人可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张秋池呢,萍萍姑娘哪里会不愿来弹琴呢?”
简锡听着张秋池三字,不由皱眉,众人的目光都在画舫甲板之上琵琶女萍萍姑娘之上。
只有简锡的目光在画舫暗处的一隅,那身影化成灰她都认识。
“简哥哥,简哥哥!”临湘叫了好几次简锡,都不见简锡应答,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正是叶雨吗?
临湘拉了拉简锡的衣袖道:“我喜欢听萍萍姑娘弹奏的琵琶曲,那艘画舫我们能上吗?”
简锡点点头道:“可以,我们先上小船过去。”
叶雨在,简锡便能确定画舫里面应该是陆景行与晚云了,坐着小船过去,通禀后入内。
简锡便对着里面的陆景行与晚云二人行礼道:“皇兄,皇嫂。”
临湘郡主见到了灯下陆景行与晚云绝世的容颜,便行礼道:“臣女拜见陛下,娘娘。”
晚云见到临湘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陆景行问着简锡道:“你们二人也来此游湖?”
临湘笑着道:“是我早就听说了明月街的大名,让简哥哥带着我过来看热闹的,幸而得遇陛下与娘娘。”
陆景行道:“坐吧。”
晚云见着临湘郡主坐在简锡的身边,只盯着甲板上的萍萍姑娘,萍萍姑娘拨弄着弦儿开始唱着曲儿。
曲调先是欢快后又是凄惨,萍萍姑娘是用金陵方言所唱的,金陵扬州同是淮河边上的,可是淮河边上的金陵方言却是更为软糯。
晚云听出了曲中的大意,原是一富家千金名为萍儿在元宵佳节时的秦淮河边玩乐,小厮未能看管好千金,让萍儿被拍花子给拐走了。
小千金被卖到了扬州城之中的春风街里,被人养作瘦马。
到十五岁时被人送给来扬州历练的王孙为玩物。
王孙对萍儿极尽宠爱挥金如土,两人情浓,纸醉金迷。
三年之后,王孙要回长安去,视瘦马萍儿为污点,将萍儿送给了新任扬州知府为妾。
可是萍儿却发现自己有孕了,逃出了知府府中,一路艰难地到了长安城之中。
见到的却是王孙公子迎娶皇商千金,萍儿说有了王孙的孩儿,却被王孙命人当做疯婆子赶走。
萍儿也被遣送回扬州,路上没了孩儿,回了扬州城之中被鸨母逼着接客。
一次伺候皇商千金的兄长饮酒时,那皇商千金的兄长见到了萍儿手腕上的胎记,发现她就是自己走丢的亲妹妹。
而王孙公子迎娶的皇亲千金,只是一个庶妹而已,远远比不上萍儿身份珍贵。
最后,萍儿得知真相之后,便投湖自尽了。
琵琶声从一开始逛元宵庙会的热闹愉快,到被拐后的忧伤,再到纸醉金迷之后一路向悲,听的人不禁潸然泪下。
等投湖自尽后的琵琶声在众人心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晚云听完后,连让凝霜给了萍萍姑娘好些赏银,“唱的正好,这曲子可是萍萍姑娘自己编的?”
萍萍姑娘道:“回贵人,此曲乃是前朝传下来的,在前朝是真得发生过的,前朝诗人杜才子知晓此事便将这姑娘编成了曲子。
学此首曲子的艺名都为萍萍,萍儿一生如浮萍漂泊,最后却受不住打击而自尽。
我们这些伶人也都与萍儿一般孤苦无依……”
晚云听着萍萍姑娘说得如此可怜,褪下了腕间的金镯子,拔下了头上的金凤簪统统赏给了萍萍姑娘。
陆景行让萍萍姑娘下去,换了几个舞姬上来起舞。
晚云用手帕轻轻拭着眼泪道:“我本以为我已经够可怜了的,萍萍更是可怜的很。”
陆景行道:“曲中的萍儿姑娘或许是可怜。
可刚才唱曲的萍萍姑娘可是明月街牡丹楼的掌柜,她哪里是如浮萍一般?
这长安城之中不少达官贵族要她唱曲儿,都要哄萍萍姑娘开心,才能让她给个颜面开唱。
你还傻乎乎地把首饰都赏赐给她了。”
晚云道:“我就是乐意把自己的首饰都给她,她唱的这么好,也值得我对她的赏赐,左右我又不缺首饰。”
晚云看着舞姬跳着欢快的舞蹈,才从方才的琵琶曲里面走出来。
船尾处,张秋池走到叶雨旁道:“你给里面送茶水过去。”
叶雨接过张秋池手中的茶水,往船舱里面而去,给简锡和临湘郡主两人倒了茶水。
将茶杯递给了临湘的时候,临湘却没有接稳,水杯直直落下。
叶雨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飞速地接住了水杯,单手递给了临湘郡主道:“郡主。”
临湘郡主看了眼叶雨递茶水上来的手腕上的红色印记道:
“刚刚听了有胎记的曲儿,原来叶雨姑娘手上也有胎记,不会也和萍儿姑娘一般是皇商千金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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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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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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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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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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