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着问着,伊凛问上瘾了。
枢内,小椰子和小白花,都快凉了。
但对于伊凛而言,问题不大。
这不是早就明了的事实么。
蝙蝠不知是累了还是懒了还是不爱了,说完后,翅膀一抖,飞到树上蜷缩着,两爪子揪着那可怜的、发育不良的“魅力椰子”,闭目打囤。
伊凛无奈,他琢磨着进入精神空间,也不久了,于是便回到外面。
至此,伊凛终于把精神态解锁了新玩法,来去自如。
眼睛一睁一闭间,他又回到了木庐里。
屋外,鸟啼清脆,一缕缕炫光自木庐缝隙间钻入,在伊凛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晕。
天亮了。
没想到这就过了一夜。
与格林聊天聊了一宿,耗费了不少时间。
伊凛本来想做的事都耽搁了。
但这不要紧,反正都能随时进入枢了,索性等下一夜再说。
于是伊凛快速从简陋床上爬起来,打水洗漱,随手摘了几颗方圆山土生土长的野果充饥解渴。
当伊凛循路来到方圆山山顶别墅,花童准时入座,开始日常授课。
他今天传授的是,每一类阵术的布局要点。
其余六位新来的内门弟子,早就巴巴地听着,求知若渴。
伊凛悄悄开启【如影随形】,坐在角落。
花童讲着讲着,突然发现多了一个人,脸上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花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伊凛虽然迟到了,但那是没办法,并不代表他不好学。
他仔细将花童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并暗暗消化,与自己的知识一一印证。
他有魔术、晶纹术、至尊流法术的基础,学起来很快,甚至能举一反三。
阵术一门,让伊凛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其布局的手段。
灵气是阵术里最核心的能量供给,但这灵气的供给,来源可就多了。除了最正儿八经的灵石外,富有灵气的法宝,或是其他花草树木,都能组成一个阵,十分神奇。
说白了,这种“不对称”,也蕴藏了其中的“规则”,只是这规则更为朦胧,不容易学习。Χiυmъ.cοΜ
一节课下来,又到落日黄昏。
伊凛身为记名弟子,没有提问资格,趁着其他人上前询问时,伊凛又悄悄离开,没与花童等人有太多交集。
“任青山天天呆在屋里不出去,他这别苑,不好闯啊。”
伊凛经常观察别苑,虽然没有放出感知,但他知道任青山就在屋内,极少外出。
他可不能贸贸然就闯进去了,免得打草惊蛇。
趁着尚未入夜,伊凛来到方圆山岸边。
这里是找仙鹤的地方,相当于码头,或是公交车站。
一只只仙鹤在天空中翩跹起舞,姿态优雅,格外灵动。
“没有外门弟子资格,挺麻烦的。”
伊凛在码头上观望了半天,在思考着今天要抓那一头仙鹤来骑时,正巧他看见了有其中一头仙鹤,狗狗祟祟的,缩着翅膀,一点点往山外飞。
“就是你了。”
伊凛吹了一声口哨,远远伸出无形的“大手指术”,在仙鹤屁股后一戳,吓得那头仙鹤浑身痉挛,险些坠机。
当仙鹤摇摇晃晃、哭丧着脸来到伊凛面前时,伊凛终于明白这头仙鹤的动作为何如此猥琐。
还真有缘,这看起来正是那曾遭伊凛强骑的那头可怜鹤。
“你应该不希望我用强吧?”
伊凛眯着眼,笑容温和,抚摸着仙鹤的羽毛。
仙鹤犹豫片刻,点点头,算是答应。
“驯服妖兽看起来挺简单的啊。”
伊凛轻车驾熟,骑着仙鹤起飞。
这次,他来到了烟墨山。
在任青山这边,尝了狐假虎威的甜头后,伊凛也懒得废话,直接上山,被一位烟墨山的弟子拦在门外。
“大胆,区区记名弟子,胆敢擅闯烟墨山!”
守门的内门弟子,一看伊凛腰上挂着两块记名弟子腰牌,顿时大怒。
可在大怒同时,他心觉纳闷。
两块……记名弟子腰牌?
怎么会是两块?
“师兄好,我有些赶时间,有鲁莽之处,还望见谅。”伊凛心觉没必要在普通弟子面前装逼,便做足姿态,拱拱手,笑道:“传道苑、方圆山共同记名弟子,林一,奉二位长老之命,来见书画长老。”
伊凛觉得自己笑容挺和善的,可守门的内门弟子,却不知为何,觉得这笑容充满了挑衅味道,手捏法诀,准备动粗,冷声道:“哼,哪来的记名弟子,你家长辈没教你恪守门规么?书画长老,岂是你一位小小记名弟子,说见就见?你当我烟墨山是什么地方?”
伊凛听闻此言,也不怒,面色平静,摸出辰北赠予的无字令牌,朝院内朗声道:“辰北之友林一,求见书画长老。”
“你——”
守门弟子见伊凛胆敢在书画长老休息时间里大声喧哗,脸都发黑了。若是拦不下这厮,若书画长老计较起来,岂不是成了他的过错了?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直粗大的毛笔,向伊凛胸口点来,毛笔笔尖未沾墨、却已带出了点点黑晕。
“良才,住手。”
一个慵懒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门无声打开,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脚踏七色流光,飘然而至。
细看,女子脚下的七色流光,说是光,其实更像是七色的水墨。随着女子的步伐,她脚下的七色水墨随之变幻姿态,时而如花,时而如星,特效做得非常足。
女子脸上带着半遮面具,面具上的图案是一副华丽的龙凤彩绣,随着女子的接近,面具上的龙凤,宛若活了过来,龙凤的双眼分别透出炯炯眸光,似在面具上盯着伊凛。
在对方打量着伊凛的同时,伊凛也在打量着书画长老。
根据他提前从剑南春那里得到的情报。
书画长老,师画烟,不知姓名真假,性别女,年龄绝密,容貌不详,性格温和,爱好睡觉,常年宅居,与世无争,属于门内最佛系的长老,没有之一。目前单身,至今未结道侣。
虽然不太清楚剑南春为何对书画长老了解得如此详细,但情报到手,伊凛也懒得多问。
师画烟让守门弟子退下后,似是在伊凛脸上打量片刻,然后朝伊凛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皮肤很白,五指纤细,指甲润亮,看着给人一种弱不禁风、柔情似水的感觉。
这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女人。
伊凛心中暗暗评估对方的气质。
虽然师画烟脸上戴着龙凤绣面,看不清表情。但从她那柔和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悲,像是刚睡醒、一字一句都在梦呓的感觉。
“让本座看看……你的令牌。”
“好。”
伊凛将无字令交到师画烟手里。
师画烟将无字令牌捧在手里,十指摩挲片刻。
这令牌伊凛早就挺熟了,上面本来应该有字的,可有字的那一面,被磨掉了,只剩下粗糙的一片擦痕,没什么好看的。
“从今日起,林一,你便是书画山记名弟子。每日黄昏,你可来此旁听,每月十三,由为师亲自传法,莫要忘了。”
师画烟将无字令牌交还伊凛,听她声音中,多了几分浅浅笑意。
一面刻有数字的记名弟子的身份腰牌,随着无字令牌一同飘入伊凛手中。
至此,
伊凛在腰上,挂了足足三面记名弟子的腰牌。
三面腰牌串腰带上,碰在一块,发出咣咣闷响。
伊凛开始有些头疼了。
再这么搞下去,他的腰……不,他的腰带,怕是挂不下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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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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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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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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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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