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吧,她还想学本少旗搞刺杀,结果呢,屡战屡败,自作自受。”林沐接了过来。
“穆锦人都死了,你们积点口德吧。”雷剑道,“毕竟,穆锦将我和林沐送做一对这件事,做的还是挺讲究的。”
“你住口,要不是我拦着,也不看看想要虐尸的人是谁。”林沐幽灵刺对准他。
“谋杀亲夫可不好,不管人家学你,还是你学人家,别跟白无绝学这个。”雷剑毫不惧怕地用两根手指推开幽灵刺。
“皮痒?”白无绝斜睨他。
以前,惹不起的,雷剑偏要惹,现如今,白无绝这个人,他已经习惯了避其锋芒,只见他往旁边一步,抬起胳膊揽在林沐肩上,叫声:“好可怕,林沐帮我。”
林沐脸一黑:“帮你?你信不信……”
“你放开她!”没等她发作,猛地蹦出一个人来,一把扭开雷剑手臂,将他扔了出去。
所幸雷剑也是阶位不低的人,当即稳住身形,好险没有摔成狗吃屎。
“当巽,你干什么?”一抬脸,雷剑喝道。
“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当巽却只盯着林沐,送上一个大大拥抱。
林沐:“……”
“这小子属牛的吗?他来找我问林沐行踪,我说林沐可能身陷城主府,他脑袋一热就要闯城主府,哎呦我的天,我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了,才把他拉回来,想着等二小姐回来从长计议……”一起出现的还有苗芳荷,她以手作扇,扇着额上大汗,怨气唠叨,与白无绝和林沐一相视,化作噗嗤一笑。
白无绝冲她点点头。
林沐被当巽抱着,也只能点头示意。
“回来就好。”苗芳荷笑道。
“哎当巽,放开我媳妇儿。”雷剑上前扒拉两人。
“再胡说八道,割了你舌头。”林沐杀气腾腾地道。
“媳妇儿……林沐,你是不是要去同他生活,不跟我和二小姐在一起了?”当巽问。
林沐:“不……”
雷剑抢答:“自然。”
当巽赶紧抓住林沐,好像她马上要跑了似的,急火火地道:“我决定了!我也要林沐当我媳妇儿!”
林沐:“呃……”
雷剑:“……”
大概是春天到了,外头都没有结霜,微风徐徐,甚至还有些神清气爽之妙。
白无绝和苗芳荷未免尴尬,换到院中说话。
“二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吗?”苗芳荷察言观色道。
“林沐的事,苗老板知道多少?”白无绝享受着夜风,状似不经意地问。
“只知她是前任城主林佑威之女,后来她加入亡旗,我们才渐渐熟识,更多的,便不知道了,不问曾经,不计过往,是亡旗的规矩。”苗芳荷答道。
“我问的,是她这次身陷城主府的事,你几时知道的?如果我没去城主府,不知林沐出事,你打算几时告诉我?”白无绝仰着脸,淡声问道。
苗芳荷面色一僵:“二小姐……”
“穆锦的身份,雷少门主稍微一查,就查的一清二楚,胡大督领也轻易获知,归心馆专精于此,难道还不如乌阳门和皇庭么?”白无绝似乎叹了一声。
苗芳荷:“……”
“灯下黑啊。”白无绝道。
“二小姐容禀!”苗芳荷急忙道,“非是归心馆办事不力,也不是归心馆刻意隐瞒,实在是……是因为……”
“与其说信任归心馆,不如说我信任的是你们东家,我们姐弟一心,即便他的亡旗突然杀我,我也信他定有苦衷,把命给他也无怨,所以,你大可放心地说,因为什么?”白无绝缓缓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既严肃且认真。
“因为三殿。”话已至此,苗芳荷只能直言了。
“什么?三殿?”白无绝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起先穆锦的身份确实不甚明朗,便未上报于您,待到查出蛛丝马迹,却发现穆锦和三殿关系非常,望月宝阁幕后的真正主子,也是三殿……”
白无绝断喝:“你胡说!”
“归心馆也希望这不是真相,反复查证,不敢疏忽,直到您有命,叫我们揪出女杀手和她背后的‘殿下’……我试着将真相告诉过您,可您非常排斥,不愿接受……”
非常排斥?
不愿接受?
何止于此啊,白无绝此时听了,都想要喝斥苗芳荷,想要大声告诉她,错了,错了,这才不叫真相,这叫污蔑,叫诽谤,叫造谣!
她一抬手,按在了院中枣树上,当即令这棵年迈老树光秃秃的树枝剧烈摇晃起来。
“您可记得我跟您提过,有一位‘殿下’出入过望月宝阁,我只一提,您便抗拒,斩钉截铁地说这事跟三殿没关系,我要是再多说,下场……应该跟这棵树一样吧。”苗芳荷向这颗老枣树送上同情目光。
白无绝倏地收力,手握成拳垂在身侧,道:“对不住,我失态了。”
“没事,人之常情嘛,如果有一天谁跟我说林沐有另一副面孔,我也生气,会同那人打一场吧。”苗芳荷道。
白无绝平复了一会儿,道:“我相信归心馆,但也相信三殿,他绝不是那种两面三刀阴险之辈,而且,我看到穆锦与大殿墨连野在一起,她背后的殿下,该是大殿才对。”
没错,该是大殿。
该是大殿……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几遍,仿佛这样,这就能变成事实。
但苗芳荷的话,却勾出了穆锦临死前望向墨清淮的那个眼神,以及穆锦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些东西如同磨盘一般在她脑中碾来碾去,令她无比烦躁和气恼。
“那香味儿……”苗芳荷却不想看她自欺欺人。
“什么香?”
“檀香。”苗芳荷道,“此香醇和清远,沾身不散,既贵重又稀罕,满北骨只有望月宝阁在售,三殿喜熏此香……”
“别说了!”
提起旃檀之香,白无绝不由得记起墨千痕的话来,那小子也曾说过谢遥和墨连野被救走的地方,均有此香飘散,也说过北骨上下只有望月宝阁售卖此香等等,而她那时一门心思只怀疑女杀手就是穆锦,丝毫没往深处追究,此刻想来,难不成墨千痕也暗示过她什么?
原来,只有她蒙在鼓里。
不是别人刻意瞒她,而是她自己不愿看清事实啊。
“林沐这次,我知道的只比二小姐早了半天,彼时三殿已经进了平狱城,且随之就进了天字号,所以我没机会将此事告知于您,以至让您在城主府处于了被动之势,是属下的错,请您降罪。”有始有终,苗芳荷说罢,半膝落地。
“我没有怪罪之意,我……抱歉,我有点乱,你先回吧。”白无绝面朝枣树,对她摆了摆手。
苗芳荷理解,起身离开。
隔日,天字号招牌终于挂上了。
老匠的手艺,墨千痕的字。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甚至主人都没出门亮个相,却满城皆知地开张了。
红风红月对于门前那种熙攘抢号的场面见多了,场面话不必多少,姐妹俩各捧着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将整整十八个号牌展示给众人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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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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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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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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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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