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事发突然,何家精英没有集结的情况下,也就十几名将位在此,本来还有两名王位长老,均带队在外,听闻家主落难,他们又不傻,想必隐入了暗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而此番驱离皇都,距下狱不过短短几日,说来亦是突发事件,他们定不及前来接应。
怎么才能活着离开这里,又不背负千古骂名,实在难倒了何邑。
杀着杀着,他也负伤不少。
这时,两条人影从城内掠出,二话不说,加入战圈,两名妖族当即死在了他们手中。
“多谢两位恩人,不知怎么称呼?”眼前刀光剑影,瞧不清来者何人,何邑扬声问道。
“亡旗林沐。”
“我叫当巽。”
这两人一来,毙了俩妖,接着又揽去了一半妖族,林沐身上的银色元力简直给众人注入了新的动力。
“是位王上!王上来救我们了!”人们战意复生。
尤其边烬和耿善率领一队人适时赶到的时候,就连何邑都有些激动了,不会是自家人真的及时来接应了吧?
边烬和耿善一行蒙着面,两人跃身到了跟前,耿善压低声音道:“何将军,可否安好?”
“公主受惊了!”边烬也对何田田道。
两人一开口,何邑和何田田便知道来的是谁了,父女俩忍不住热泪盈眶,虽说不是自家人,但太傅也不是外人,太傅府已然抱火寝薪,仍不畏艰难前来相助,怎叫人不感动?
“干活!干完收工,免惹瞩目。”耿善沉道。
“公主小心,我去了。”边烬话落,投身战圈。
救兵接下所有妖族,翊林卫城守军和何家人,心想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哪知,他们这口气还没吐出去,一通火箭激射下来!
众人聚堆,何邑将何田田护在身后,挥剑劈开直落心口的一支火箭,一剑下去,他不禁咦了一声,这箭也太软了吧,而且还毫无威力。
“陨心香!”定睛一瞧,何邑惊声大叫。
“什么?”众人皆慌,一个不慎,被火箭正正射中,除了衣衫着了点火,一扑即灭,果然不疼,更没受伤。
几个人捡起掉在地上的箭,手指粗细,闻之无味,然而妖族闻了,别有感触,当时便仰头咆哮,妖化、狂化等模样瞬间显了出来。
本来林沐、当巽和耿善、边烬勉能应付的局面,登时压不住了,妖族实力整体提升了一个阶位以上,竟出了四个王位,十个将位。
人类这方不禁双腿筛糠,恐惧席卷全身。
陨心香的大名,跟招妖散一样,如雷贯耳,如果说招妖散乃每一位武者妖朔之后随身必备之物,那么,陨心香就是掉在眼前亦不可据为己有的危险品。
此香,能使妖族丧失理智,被动如妖朔之夜般进入狂化状态,实力大增,六亲不认,只知杀戮。
而且,陨心香和转元秘丹并为禁药,军需专供,如果在场的不是何邑,不是翊林卫和城守军,说不定还不认得这东西呢。
是谁?竟拿得到军需?
人们眼神不由得朝陨心香射过来的方向瞧去,但见城门墙头不知何时立了一名黑袍人,奢侈地又点燃了一把陨心香,抖手甩向下面。
这装扮……
一时之间,人们还以为这位是玄影。
但玄影其实是白无绝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以白无绝跟何家的关系,她怎么会落井下石呢?
“阁下何人?为什么置我何家于死地?”何邑喝问。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何家必须亡。至于我乃何人……”那人将黑袍帽檐掀到后脑勺,露出眉眼凌厉的一张脸来。
“大殿?你不是被流放葬骨大漠了吗?你居然抗旨不遵,图谋不轨!”何邑沉道。
“抗旨不遵又如何,本殿都这样了,还怕获罪吗?本殿享有特赦,保留武力,你又怎知父皇不会默许本殿图谋不轨呢?”墨连野勾唇冷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何邑一阵心寒。
“何将军傻吗?皇都城重地,武极宫脚下,本殿一介罪人,因何藏身至今不被发现?”墨连野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甚至刻意让全体众人听清。
此话一出,只有一个意思,陛下阴险,迫害何家!
他之所以留着大殿一身武力,是打算以备不时之需,比如此时。而这只丧家之犬,为了一点点东山再起的机会,定然不择手段。
原来,陛下灭亡何家之心如此之盛,真是这样的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放屁!”
一声喝骂,直接,干脆,若雷霆霹雳,叫人心里一激灵。
何田田惊喜转头,林沐和当巽也百忙之中互望一眼,各自露出笑意。
受陨心香影响,狂化妖族凶性大发,无惧伤痛,阶位飙升,发疯一般已经把人类武者挤压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了。
四个王位,十个将位,俨然能在战场上纵横厮杀,杀这些人类又有何难?
尤其大殿墨连野话一出,人们心若死灰,每一招顽强抵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执行此次任务的翊林卫和城守军,也觉得自己沦为了牺牲品,苦笑连连,就要准备束手待毙了。
然而,随着那声喝骂,妖族越来越紧的压迫突然被撕了一道口子,一条人影势如破竹,从外面切进了圈内。
他,或者她……来的速度太快,残影片片,人们竟没瞧清实体,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又一闪,十个将位霎时去了一半。
神魂俱灭,黑烟连绵。
来人身影反复搅动那些烟,以至于越发不真实。
一眨眼,另外一半妖族将位,也化为无形。
嘶——!
不是人们大惊小怪,实在是没见过冲杀这么凶猛,身法这么飘逸,动作这么粗暴,猎妖这么丧心病狂的!
所谓天降神兵,不外如是。
人们刚刚消沉的战意,瞬间又被引燃了!
眼见诡计被破坏,话语也被打断,墨连野愤然看向底下,叫道:“谁?敢坏本殿好事,找死?”
“一个被流放的皇子,有什么脸自称本殿?”
“……”这个声音,墨连野皱起眉。
“北皇对你网开一面,不过料你独木不成林,难成气候罢了,你若安分守己,或能寿终正寝,你却不知好歹,还敢暗示奉旨行事,可知死期将至?”
“白无绝!”墨连野实在无法装作不识得这个声音。
“绝爷!”何田田也唤了一声,所有害怕惊惶,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待看清那张清冷的脸,被那双深暗的眸子望定,她又觉得无限委屈,“哇”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丫头……”何邑揉了揉女儿的肩,没发现自己也是眼眶微红。
白无绝其名,放眼北骨,谁人不知?
从何田田与左少邦那场盛大婚仪开始,白无绝的名字就插了翅膀似的,不知不觉飞窜大街小巷,再也没有消停过。
她的强大冷傲,她的诡异元力,她的精妙阵法,还有她的天字号,无一不叫人叹为观止,津津乐道。
不知是否过于崇拜她,在场众人盲目地觉得,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扭转乾坤的话,那一定非她莫属。
对于这一点,何田田更是深信不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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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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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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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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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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