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若芳冲杜云平怒吼:“雪儿已经出阁了!现在是有夫之妇!你说这句话把她置于何地?你把她当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嫁进陆家,是为母报仇,我也知道,她报了仇后,就打算与陆少帅离婚,所以我想请伯父伯母,将来她大仇得报,与陆少帅离婚后,将她许配给我。”
柳若芳愣怔的看着他,然后右手扶着炕桌,左手按了按额头,皱起眉头很是焦躁。
“我知道说这句话实在冒昧,可这也是我的心里话。”杜云平正色道:“我这几年苦心读书,努力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儿,就是为了能有资格迎娶她,带她脱离骆家那个魔窟,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我来晚了,让她坠入了另一个魔窟,她在骆家受的委屈够多了,我怎么能忍心看她再在陆家受苦?又怎么能忍心看她离婚后被其他人看作弃妇,只能在深山里孤老终身?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家,一个真正温暖的家!”
柳若芳听后更加纠结,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小时候,和她初遇时,我就有这个想法了,柳芸芳伯母和文雪对我有恩,在我最落魄无助的时候帮助了我,所以,我想报答她们,回报文雪当时给予我的温暖,所以,请您能成全……”
“别听他的!”屋门被推开,是骆文雪。
只见骆文雪面如寒霜,眼神冷漠,无一丝动容。
柳若芳无奈摇摇头,起了身,道:“这是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就不插手了,我虽然是她的姨母,但我没权利替她做决定,所以,你自己来跟她说吧。”她说完,也走了出去。
屋内就剩两人,静默片刻后,杜云平先开了口:“文雪,刚才的话你恐怕也听到了,所以,你…….”
“叫我陆少夫人!”骆文雪面无表情。
“.……你愿意吗?我会好好对你的。”杜云平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我不愿意,这就是我的回答。”骆文雪的话很冷,语气也很冷。
“我知道,我说这句话很是冒昧,你可能也信不过我,可是,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好好证明自己……”
“怎么证明?跑到陆家人面前四处晃悠,摇旗呐喊道你有多爱我吗?还是直接跑到陆一寒面前,让他把我让给你?”
“我只想好好守护你,我肯定不会做任何有损你名声的事的!。”
“你已经做了!”骆文雪面露愠色,“从你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外面传了多少流言蜚语?骆文鸢和陆家那些婆娘讥讽我了多少次?你知道吗?还想当然的等我离婚后再改嫁给你?那岂不是更证实了那些谣言,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你有一腿吗?”
杜云平听到这里,心里有些发凉,他道:“那些谣言,我会想办法解释。”
“谣言要是能轻易解释清楚,我娘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被认作庸医!”骆文雪看着他的眼睛,竟给他一种莫名的威压感,“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想要的,是能让我有一方势力给做靠山,让我能为母报仇,最后回雾隐山,离开这肮脏的俗世!而不是一个男人给我所谓的温暖!”
骆文雪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去上海努力打拼也是为了能娶我,可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你,也从没要求过你为了我做这一切,这世上没人会为你的一厢情愿买账!”
杜云平的心凉了半截,眼眶也有些发润,他道:“果然在你心里,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吗?我这一切,也只是自作多情吗?”
骆文雪转过身,不愿再看他,“你必须认清现实,曾经那个会你送馒头吃,给你的伤口上药的骆文雪,早就随柳芸芳而去了,现在的我,只是个为复仇而活的自私女人,我配不上你。”
她走向门口,打开屋门,踏出去的前一刻,又道:“你今晚的话我就当做是醉酒后的胡话,第二天我就会忘记,我们最好也少联系,这样对谁都好。”
“吧嗒。”她扣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杜云平呆站在屋子里,失魂落魄。
“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呢?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一片。”柳若芳在厨房里洗碗筷,骆文雪在一旁帮忙。
“我已经成婚了,哪有再和别人定婚约的道理。”骆文雪收拾着灶台,淡淡回答。
“你不是说将来为母亲报了仇后,就要和陆一寒离婚吗?如今有个人愿意再娶你,也愿意等你,不是更好吗?虽然这么说不太中听,但我觉得杜云平比陆一寒更值得托付,至少你不用每天面对那么多糟心亲戚。”
骆文雪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柳若芳又道:“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你也别嫌我唠叨,与其让你每天活在仇恨里,变着法的跟各路鬼神斗法,不如替你找个靠得住的好男人嫁了,将来琴瑟和鸣、儿女绕膝、共享天伦,不是更好吗?老姐她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你过得,而不是为了报仇折磨自己。”
骆文雪面不改色,坚定道:“小姨,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对任何男人付出感情,我不爱杜云平,也不爱陆一寒,我只爱我自己,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可杜医生和那些男人不一样,他肯为了你打拼到现在,明明可以在上海有更远大的前程,可以有更好的婚事,可他都不要,只想要你,也愿意等你回心转意,光凭这几点,就足以证明他的真心了。”
“我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害他。”
“这话怎么说?”
“他毕竟是少帅的下属,少帅的妻子离婚后,转头就改嫁于他,这种事说出去,能好听吗?别人会说我和他早有一腿,骆文鸢也有借口在外污蔑我。人言可畏,纵使我和他清清白白,也拦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陆一寒难免会因这件事与他产生隔阂,到时候,对我对他都没有好处,我本来就耽误了他在上海的前程,不能再毁了他在岳城的名声,杜妈妈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不能再因为我的存在,重新过上以前的苦日子,更何况……”
骆文雪望向窗外,似在遥望数里之外的雾隐山。
“我答应过师父,等我报了仇,就回山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将来替她管理巫医族,我岂能为了自己的享乐,让师父孤独终老,弃山上的族人于不顾?”
柳若芳看着她坚定的神色,摇了摇头,不住的叹气。
也罢,雪儿回雾隐山,总比待在这肮脏动乱的俗世要好得多。
杜云平扶着杜妈妈出了徐家,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杜云平都失魂落魄,打不起精神。
知子莫如母,杜妈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她开口道:“刚刚吃太多了,肚子有些涨,正巧我好久没去郊外看我的花了,咱们去一趟,正好消消食儿。”
杜云平木然的点点头,跟着杜妈妈去了郊外的一处草坪。
宽阔的草坪上,遍地是绿草,以至于中央的那一株红色的杜鹃花格外显眼。
杜鹃花的旁边,放着一个水瓢和小耙子,杜妈妈经常来帮这朵花浇水、松土,后来索性将这些工具放在这儿,以便随时能来看护它。
杜妈妈从旁边的小溪里舀了一瓢水,缓缓浇在土壤里,轻声道:“好久没来看它了,都长这么大了。”她眼神温柔,像是在看一个茁壮成长的孩童。
“娘,你既然这么喜欢它,赶明儿我买个花盆,把它移株到咱家院子里吧,也省得你一趟一趟的跑了。”
杜妈妈摇摇头,道:“可是这朵花不愿意呀。”
“花又不会说话…….”杜云平后知后觉的明白母亲是意有所指,他思索一会儿,又道:“可是你把它搬回家,不是随时随地能照顾它,它不用每日风吹日晒,更不会被人踩踏呀。”
“花朵是要在大自然的土壤里,才会盛开的更好呀。”杜妈妈看着这株杜鹃花,轻柔道:“在这里,有蝴蝶,有小鸟,有广阔的山野草坪,它的花粉会被蜜蜂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开出更多的花朵,这才是它的好归宿。如果我把它带回家,它就永远被困在那一亩三分地,过的是好是坏,都取决于我怎么看护它……这不是它想要的生活。”
杜云平盯着那株杜鹃花,看似娇嫩柔弱,却在黑夜的冷风里独自绽放,鲜艳无比,像极了他心中的那个姑娘。
杜妈妈起了身,又道:“爱并不代表着索取,遵从它的本意,让它有更广阔的天地,这才是在真正的对它好,而不是以爱它的名义,把它拘束在自己身边,它不会高兴,我也不会高兴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母亲。”杜云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杜妈妈拍拍他的手背,道:“很晚了,咱们回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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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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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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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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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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