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绝对的意识到这是个圈套,陆辞秋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呢!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陆弘文要搅和进来,陆弘文为什么要跟陆辞秋站在一起。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就冲着裴卿跟云华裳的关系,陆弘文跟陆辞秋应该成为死对头才是。他应该像陆倾城一样,每时每刻都盼着陆辞秋死。
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为什么能出现?
陆萧元死盯着陆弘文,眼睛里尽是愤怒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陆弘文倒也不怕他,只恭恭敬敬地说:“父亲这样看着儿子,儿子觉得很惭愧,不能替父亲分忧,也不能替父亲跟祖父多说些好话,的确是儿子做得不够好。可是父亲,儿子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左右跟祖宗打个招呼,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多烧些纸钱,咱们也花不了几个银子。我们都想好了,既然祖宗找的是我们几个小辈,那这个上坟烧纸用的银子,就由我们几个小辈来摊,绝对不会多花家里一文钱的。”
陆萧元听得直皱眉,“上坟烧纸?你们的意思是……”
“回乡祭祖。”陆辞秋说,“既然祖宗找上门了,还坐在坟头上邀请咱们,那咱们自然就得识些抬举,回一趟古县,当面给祖宗们磕个头。父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回古县?”陆萧元眉头拧得更紧了。陆辞秋什么要回古县?她回古县究竟是何用意?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但到底是什么事儿,他想不出来。
老夫人这时说:“你们的意思是,回古县?就这么简单?”
陆辞秋点头,“是啊,就这么简单。回去祭个祖,烧点纸钱,把这事儿说一说。让父亲跟祖父念叨念叨,磕几个头,说点软乎话,这事儿应该就算过去了。”
老夫人顿时松了口气,“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就不担心了。回趟古县也不算多麻烦的事,就是路上折腾一些,可我们有年头没回去了,也是应该回去看看。上坟烧纸什么的,确实也花不了几个银子。就是老宅那些人……你们是不知道,他们简直就是在吸血。”
陆辞秋怎么能不知道,陆家老宅那些人全都不做事的,仗着族中出了一位左相,在古县几乎横着走,县太爷见着他们都当祖宗似的供着,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陆家送。
再加上京城这边为了体面,一直都在接济着,所以祖宅那帮人真的跟老夫人说的一般,一个个都是吸血的虫子。
只是虫子饿了半年多了,不知道饿死了几只。她打从幻阵里出来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回古县去看看,正巧,机会来了。
燕千绝让她离开京城引蛇出洞,那她索性就走远一些。但愿蛇能出来,别白费一番力气。
终于,三人走了,老太太发了话,三天之后动身,前往古县祭祖。
陆萧元躺在榻上想着这个事儿,看着最后没走的母亲,特别不理解地问了一句:“母亲当真相信他们那些鬼话?”
老太太说:“信不信的,回去一趟对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倒是我刚刚想起,皇上罚你在府上反省,你是不是出不了门啊?我看你这一身的伤也是不太好,要不你就别去了。你爹那头我替你念叨念叨,他也是疼你的,知道你受了伤,也不会太挑你的理。”
老太太说到这儿,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常嬷嬷:“你去门口守着,有人来了就喊一声。”说完又对素言道,“你跟着一起去。我同萧元说说话,不用侍候。”
等两人出了屋,老太太坐到陆萧元榻沿,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是想去跟你爹念叨念叨,你被你女儿打成这样,这就是大不孝。你爹那个人最重孝道,听了这样的话一定气死了。到时候就让他去找陆辞秋那丫头算账,算死最好。她死了,咱们就都消停了。
咱们活人对付不了的,就让死人去对付,我就不信这阴间阳间都没有人管得了她。
儿子你放心,这口气娘一定帮你出了。你爹那人可厉害呢,以前村里的狗都咬不过他,你看他托个梦把那几个孩子给吓的,陆辞秋都被吓哭了,可想而知你爹有多厉害。
你放心,这个仇你爹一定能替你报了。”
陆萧元看着自己这个娘,忽然也有些迷茫。
他本是不信这些鬼啊神啊的,可是老太太这些话一出,他倒是也有一种“可以试试”的想法。万一行呢!他就想啊,万一行呢!只要能整死陆辞秋,什么方法都可以试试的。
于是他点了头,“好,就按母亲说的办。至于我,倒也不是因为身上有伤。他是我亲爹,我就算爬也该爬去给他上个坟。但实在是身上有皇命压着,我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老太太连连点头,“明白,我都明白。你放心,这些话我一定跟你爹也说,他也能理解。”
陆萧元叹气,“父亲能理解就好,等我这边一旦能出府了,第一件事就是回乡祭拜,一定上山去给父亲他老人家磕头。”
老夫人又抹了一会儿眼泪,说了些你父亲命苦啊,年纪轻轻就没了,也没看到你成材这样的话,然后就走了。临走也没说再关心一下儿子身上的伤,倒是一直念叨着,一定要整死随辞秋。阳的不行就来阴的,我就不信你爹干不过她。
陆萧元倒是真希望老太太能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当然,之所以同意回乡祭祖,也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自己留在京里,没有陆辞秋盯着,做点什么事就方便多了。
再者,陆辞秋离京了,有些事,也该趁着这个机会尝试一下。
他走到今天,总有一种感觉,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冲着这几个月皇上对陆家的态度,他又不傻,渐渐也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他也在等待,也在寻找。
或许陆辞秋离京就是一个契机,因为在陆辞秋之前,十一殿下和七殿下都走了。
陆萧元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后面的垫子上。
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在他的脑子里有了具体的计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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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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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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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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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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