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芫荽带着姑娘们,正在种土豆,南瓜,红薯,洋葱等易于保存,且保存时间极长的一些蔬菜。
目的就一个,收成之后给边关的战士们送去。
他们常年驻扎在天气极端,寸草不生的地方,蔬菜对于他们而言,珍贵程度远远超过黄金。
常年不食用新鲜蔬菜,会导致身体缺少很多的微量元素,身体的抵抗力也逐渐下降。
便秘更是令他们苦恼不已。
卫芫荽想尽自己的能力,为他们做些什么。琇書網
绥安山河无恙,皆因有他们。
“七王妃,七王爷突然肚子痛得厉害,你上去看看?”大步而来的靳子实,恭敬地问道。
正挥舞着锄头的卫芫荽,头也没有抬地回应道,“回去告诉七王爷,他若是闲得慌,就来种地。装肚子疼,那是三岁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靳子实愣在原地:七王妃怎么知道七王爷的肚子疼,是装的?
“若是不想种地,也可以去书房翻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不香吗?让他别有事没事老是找事。”见靳子实还未离开,卫芫荽开口,平静地补充道。
宴深这般孩子气的行为,着实是令她没有想到。
“是!”靳子实的内心,对于卫芫荽的钦佩指数再次上升。
这七王爷想什么,七王妃都知道,实在是厉害!
日后谁要是再说他们家王爷和王妃没有感情,他非得好好和对方掰扯上一番不可。
听到推门声的宴深,立马开始了剧烈的咳嗽,装得就和真的似的。
“七王爷,别咳了,是我。”走进去的靳子实,对宴深的咳嗽,立马表示了回应。
宴深愣了愣,“为什么是你?”
语气当中的不满,使得靳子实情不自禁地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毕竟,现在的宴深可是有着强大战斗力的。
明人不说暗话,靳子实害怕。
“七王妃说让你别装了,若是闲得无趣,可以下去帮着她种地。不想种地也没有关系,书房里有黄金屋在等你。总之,别有事没事的老找事。”靳子实如实转述着卫芫荽的话。
种地?
看书?
找事?
卫芫荽竟然是这样想自己的?
要不是她在自己伤口好后,成日只知道种地,而不再陪伴他。
他会有事没事就找事?
堂堂正正的绥安七王爷,又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可卫芫荽为什么会知道他是装的?
抬起头的宴深,目光犀利,一副恨不得生吞了靳子实的模样,“是你告诉七王妃,本王不舒服是装的?”
靳子实倍感惶恐,“七王爷,属下发誓什么都没说,属下也不知道七王妃是怎么猜到的。属下还觉得七王妃与七王爷心有灵犀呢,不然七王妃为什么能知道七王爷的真实想法?”
心有灵犀?
若心有灵犀是这样,宴深觉得大可不必。
宴深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是在思考这么尴尬的局面,要如何挽回尊严。
偏偏靳子实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七王爷,你是要去种地还是要去看书?”靳子实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起身下床的宴深,瞪着靳子实,“滚!”
动不动就让自己滚?
自家王爷这么暴躁,当真好么?
还得是王妃温柔……
靳子实没有再言语,而是静静地退了出去。
……
宴深走到摇摇椅上,躺了许久,直到困意来袭,卫芫荽都没有推开门进来。
实在有些坐不住的他,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长袍,面无表情地朝着菜园走去。
姑娘们依然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着,今日之种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那就是给种下的菜添加营养液——灌粪。
走到菜地门口的宴深,站了许久,卫芫荽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令被忽视的他,内心更是憋屈了,清了清嗓子后,沉声道,“七王妃,本王饿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埋头苦干的姑娘,瞬间齐刷刷地抬头。
在见到来人是宴深后,又齐刷刷地将头低了下去,甚是默契。
“饿了?那要不七王爷先喝点?”手拿瓜瓢的卫芫荽,从粪桶里舀了满满一瓢粪水,望向宴深。
她这是叫自己吃屎?
关键是,还当着这么多姑娘的面。
姑娘们个个憋笑不止,宴深瞬间红了脸,“放肆!你竟敢叫本王喝这个玩意儿!”
卫芫荽将粪水倒在泥土里后,这才再次抬头,指了指菜园里的凉亭,“我说的是银耳羹。是七王爷自己想喝粪水来着,我总不能说,不准七王爷喝吧?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佯装无辜的卫芫荽,脸上满是捉弄宴深成功的幸灾乐祸。
宴深没有说话,冷哼后走向了凉亭。
凉亭的石桌上放着银耳羹莲子羹,味道很诱人,而周遭粪水的味道也格外“诱人”。
这两种诱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在鼻尖。
已经触碰到银耳莲子羹的手,僵了僵,终究还是选择收了回来。
一刻钟后,看着开始落山的夕阳,卫芫荽伸了伸懒腰,对着姑娘们柔声道,“你们先去准备晚膳,剩下还未灌溉的,我们晚膳后再继续。”
“好勒!”
姑娘们放下手中的农具,齐刷刷地朝着灶房走去。
之所以没有做过多停留,是因为有宴深在。
否则她们绝对不可能,将卫芫荽一个人留下浇粪。
宴深看着在姑娘们走后,竟然还在劳作的卫芫荽,语气放得缓了些,“不歇息吗?”
“七王爷叫我歇息,这是要替换我劳作的意思?”直起身子的卫芫荽,脸上的笑容分外明媚。
宴深当然知道卫芫荽是在讥讽自己,她笃定了自己不会帮她。
但短暂的犹豫后,宴深站了起来,走到卫芫荽的身旁,伸出手夺过了她手上的瓜瓢,“去歇息。”
宴深以为卫芫荽会假装客气一下,毕竟他刚大病初愈。
这般累人的事情,卫芫荽是不会舍得让他去做的。
结果,卫芫荽一丝客气都没有地跳开了,“谢谢七王爷!”
宴深后悔这般主动,但显然已经晚了。
“七王爷加油哦!”卫芫荽提起长裙,走到凉亭里坐下,满脸都是惬意。
生而为人,二十多载,宴深浇过粪水两次。
一次是给卫芫荽种菜,另一次是现在,还是因为卫芫荽种菜。
一时之间,宴深竟产生了一种错觉——菜在卫芫荽心目当中的地位,远超过他的地位。
(卫芫荽:七王爷醒醒,这不是错觉,这是事实!)
……
菜园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再言语。
只有粪水与泥土相拥的声音,不断在两人耳边响起。
卫芫荽坐在凉亭里吹着风,看着躬着身子,认真劳作的宴深。
夕阳的余光打在宴深的脸上,令他总是冷冰冰的脸,变得柔和了不少。
甚至,还有了几丝温柔。
这令卫芫荽不禁心生感叹:
认真灌粪的七王爷,可真好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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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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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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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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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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