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诗颐不便插手,便四处闲逛起来,她是不是摸摸额头上的包,心里很是不爽。
不知是不是能听见她内心的叫骂,当廖诗颐再次走到驻颜丹的柜子跟前时,牧凌卿眼睛都没睁,便开口道:“你如今的模样,有没有额头上那块青都不耽误。若是心里不爽,那便把这三颗驻颜丹送你,保证焕发容颜更比二八年华。”
话音刚落,药童过来打开抽屉,便将里面的驻颜丹包好,递给廖诗颐。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廖诗颐想拒绝,可牵扯到她来药堂的目的,还有斐洛珩复生之事,不便多说的她,也只能咽下。
接过药包,廖诗颐环顾了一下四周,忍不住问道:“这药堂真是你的?!”
牧凌卿睁开眼睛,看着她:“不然呢?”
“这些丹,都是你炼的?”廖诗颐继续问道。
听闻此话,牧凌卿撂下眼皮,摆弄着手里的七彩羽扇,不屑道:“不过是些货物,还用不着我出手吧,他们就够了。”
他们?
廖诗颐看了看身边的药童,心底不由浮起一丝感慨。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别的不说,单是这个品阶、卖相的驻颜丹,便不是寻常炼丹师能练出来的水准。
牧凌卿不屑于炼制也就罢了,随便弄几个符篆人出来,就能轻松炼出。
这要是让那些穷极一生琢磨药量、炼法,最终也只得个挂得上品阶的丹师们,情何以堪啊。
“可你也从来没到瑶城来过,怎么能置办出这么大的一间药堂呢?”
听完廖诗颐的问题,牧凌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群勤勤恳恳的小药童身上。
此时,廖诗颐有种自己是个傻子的感觉,有这么一批聪明伶俐又懂得灵术炼丹,还能完美继承牧凌卿思想意志的符篆人,他还有何愁不能成事的。
“是我多虑了。”廖诗颐撇撇嘴,心里却在盘算,自己徒弟开这么大药堂挣钱,作为师父,作为掌门,应该抽几成合适。
瞥了牧凌卿一眼,这小子从吃得到穿的、从丹炉到心经,都是她这师父一手操办的,为了公平起见,抽他九成,那一成留给他买糖吃。
我可真是太仁慈了,廖诗颐默默给自己赞许。
“你这药堂,收入……”刚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砸门声。
紧接着,几道灵术砸在大门上,显然是感受到隔绝阵的法力,想靠蛮力破阵。
几个药童再次显露出黄色的光,散发出符篆之力。
牧凌卿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盯着大门一挥袖子,药童们立刻恢复如常。
廖诗颐这才意识到,之前牧凌卿好整以暇的,等的就是这一刻。
“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这是开门前,廖诗颐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就感觉膝盖窝一软,人便已经跪在地中间了。
收了隔绝阵,门外四五个男修立刻冲了进来,看见这场景,顿时也是一愣。
没等廖诗颐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对自己下黑手,一个熟悉到厌恶的声音,便已经从背后传来。琇書網
“你们几个急急忙忙的,是死了娘吗,横冲直撞成何体统!”
看着身后,死死薅着自己衣领的符篆人,廖诗颐眼睛都直了。
入戏这么快的吗,招呼都不打一个!?
见廖诗颐看向自己,符篆廖诗淳竟狠狠推了她脑袋一下,厉声道:“还敢瞪我,当心我剜了你的眼睛!”
廖诗颐被迫垂头,心里的愤愤也到了顶点。
“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此时,廖诗颐才明白了牧凌卿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符篆廖诗淳的先声夺人,果然震慑住了几人,为首的执事目光在面前几人身上反复流转了几遍,之后才后退半步拱手致歉:“属下担心二小姐安危,一时唐突了,还请恕罪。”
其余几人,都是跟随执事的护卫,自然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安危?”符篆廖诗淳露出了她招牌式的一笑,明明是美人绽笑靥,本该极美的一幕,落在廖诗淳脸上,却只是寒气逼人而已。
“我的修为和灵力,不受自己人暗算的话,何人能挡!?”符篆廖诗淳松开了廖诗颐,用脚将她挪了个位置,然后一步步逼近执事。
后者闻言,脸色顿时如土,喉头紧张地滚动了数下,依旧没敢挤出一个字来。
此前在太虚秘境入口处,廖诗淳突然发狂前,身边只有执事一人。廖诗颐与牧凌卿都认定是他下了毒手,此时正好经由符篆人之口说出,看执事的反应,也坐实了这个猜想。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廖诗颐满脸不悦地起身,目光瞥在牧凌卿身上。
好小子,利用掩饰的身份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炼化的符篆人也敢造次了!
等我腾出手来,让你知道知道何为师纲,何为门风!
符篆廖诗淳自然没理会一旁愤愤不平的廖诗颐,而是一步步走到廖家执事身边,低声道:“我看这家药堂的药材不错,吩咐他们准备一批送往廖氏。”
“这……”执事面露难色,看了看圈椅里轻轻摇扇的牧凌卿,眼底满是不放心,“家主吩咐过,丹药必须经他查验过,确定安全可靠,方能流入,否则不得购置。况且您出来也是寻驻颜丹的,其他丹药,门内都有,二小姐需要什么,去丹房领取便是。”
“廖二小姐,看来这位尊驾看不上小店的丹药啊,无所谓,做生意总有谈成谈不成的,二小姐不必介怀,听从这位尊驾的意见,别与家中起纷争才好。”
这种添柴加火的时候,哪能少得了廖诗颐,她斜唇一笑也怼了一句:“二小姐与在下抢药,抢的这么热闹,弄了半天连买药的自由都没有。啧啧啧,我还当廖二小姐有多嚣张,原来只会寻咱们普通修士的晦气,回了廖家,也是一条狗。”
“你!”廖家执事自然听出廖诗颐挑拨离间之意,挥手就是一剑直劈过去。
敢情话都没说全,伸手就要人性命的特质,还是廖氏传家宝,一个小小执事,也敢如此嚣张!
默默撸起了袖子,廖诗颐打算新仇旧恨一起,都算在这厮头上。
只可惜他人未到,廖诗淳挥手便是两根定元钉,一阵脆响,执事手里的灵剑碎成几截,散落在地。
捂着胸口,掩饰住被因灵器被毁而造反噬的伤,执事看着廖诗淳,眼睛里有一瞬杀意。
“打他有何用,这丹药,我必须要!谁敢多嘴,我要谁好看!”廖诗淳瞪了执事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恭送廖二小姐!”牧凌卿从圈椅里起身,假模假式做了一揖。
符篆廖诗淳自是头也没回,只甩了一句:“七日内,见不到丹药上门,我就砸了你的药堂!”
深深看了看廖诗颐与牧凌卿,执事捂着胸口,灰溜溜跟着廖诗淳离去。
见人走远了,廖诗颐有些担心道:“他们出去,万一遇到给我立法相的那群家伙,岂不全露馅了!?”
牧凌卿淡然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的法相什么样,我还真有点好奇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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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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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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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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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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