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军和驻军都各自都伤亡。
伤者已经被抬下去救治了,亡者的尸体,都还堆在这里,没来得及处理。
而这一堆尸体中,只有十一个人的衣服,是白色!
金陵十二鬼。
可眼前,却只有十一具尸体。
还有一‘鬼’呢?
慕九猛地看向江云姝方向。
却看见一抹白色的影子在街角一闪而过,然后,竟然和江云姝撞了个面对面!
江云姝刚才心不在焉,加上被追得有些疲于奔命,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所谓的金陵十二鬼,只出现了十一个。
当面这个带着大兜帽,一手扛着白帆,一手举着一人高的夺命镰刀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马上意识到,这是漏网之鱼!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双双呆立半晌之后,同时惨叫一声:“啊啊啊啊——”
然后两人果断的转身,背对背,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跑走。
江云姝心想着,那人镰刀看起来那么锋利,肯定能够一刀割断自己的脖子,于是边跑边玩儿命的惨叫:“救命~!救命~!”
而鬼老幺,则是心想:哥哥们都死了,完了完了,我要被打死了!
她也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
江云姝跑出十几丈之后,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试探着停了下来,回头去看,结果看到那鬼老幺慌不择路,跑得太急,竟然一头撞上了路牙子,当场把自己的脑袋撞出一个大包,蹲坐在地上摇头晃脑,估计现在满眼都是小星星呢。
慕九此时的赶到。
作为一个高危行业从业者,他深刻的明白,什么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拿来吧你。”他一把抢过鬼老幺的夺命镰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准备一刀割命。
江云姝见这个鬼老幺没什么战斗力,加上又被慕九擒住,她胆子就大了起来。
走近一看,在慕九准备动手的时候,她的目光正落在了鬼老幺的脚上。
那双脚算不上秀气,有五寸左右,这——绝对是一个女人的脚。
江云姝大喝一声:“等等!”
慕九最看不惯江云姝那磨磨唧唧的德行,又想搞先下手为强的那一套。
手腕一用力,鬼老幺的脖子上马上渗出鲜血来。
江云姝手中的白绫立马飞出去,缠住了慕九的手。
她非常无奈:“你干什么?我让你等等。”
慕九皱眉,反问:“你干什么?圣母心又发作了?那群穷逼奉承你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活菩萨了?”
穷逼起义军们:“......”
您礼貌吗?
江云姝翻了个白眼儿:“我懒得跟你说。”
她走到鬼老幺面前,低声道:“抬起头来。”
鬼老幺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裤腿一热,低头一看,竟然已经被吓尿了!
江云姝一说话,她不敢怠慢,一边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连忙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顾不得当众失禁的窘迫,她连忙跪在地上,“饶命!女侠饶命!”
鬼老幺的嗓音略有一些沙哑,乍一听像个男人,但仔细听......还不如乍一听。
当鬼老幺露出那张脸来的时候,慕九的尾音微微挑高:“女人?”
那兜帽之下,是一个穿着一身男装女子。
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左右。
皮肤很白皙,五官比较大,带了些英气,那眼角眉梢,总有一股市井小民的投机取巧。
总的来说,样貌是好看的。
鬼老幺像是抓住了生还的机会,立马把膝盖转向慕九:“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你别听我声音那么粗嘎,但我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大爷您堂堂男子汉,一定不会杀女人的是吧?”
慕九非常果断:“杀,为什么不杀?”
杀人就杀人,谁管你男人女人,女人要特殊些吗?
鬼老幺顿时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往江云姝的方向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女侠,咱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应该是不杀女人的是吧?”
江云姝痛苦的皱了皱眉毛。
这鬼老幺的声音,那真是嘎嘎难听。
要是闭上眼睛,不看她的脸,光听到这么男性化的声音满是希冀的诉说着自己是女人,确实有点让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嗓音总带着一股奇怪的腔调。
江云姝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种腔调。
“你不是金陵十二鬼?”江云姝问道。
这人的言行举动,一点也跟金陵十二鬼沾不上边。
鬼老幺这才想起来,马上道:“是的是的!姑娘英明,我确实不是金陵十二鬼,我是被他们拉来充数的,我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被迫加入他们,实属无奈啊,姑娘我发誓,我平时就给哥哥们扛扛镰刀、举举旗,绝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因为我也不会武功,他们带着我只会拖后腿,你看刚才他们就没有带我,我的手干净着呢,绝对没有沾血。”
慕九一脚蹬在鬼老幺的肩膀上,把她踢了一个仰倒,“放什么屁?金陵十二鬼原本就有十二个人,拉你充什么数?”
江云姝的脑子稍微转得稍快一点:“难道是原本你这位置的那个‘鬼’死了?”
鬼老幺狂点头:“对对对对,姑娘英明,原本他们是有十二个人的,但后来死了一个,他们又觉得说出去名声不太好听,就拉了我充数。”
江云姝看她的样子,是一点儿武功都没有,“他们为什么会选中你?”
这是江云姝比较在意的点。
鬼老妖哭着脸道:“他们觉得我哭丧哭得好听。”
江云姝和慕九:“???”
鬼老幺连忙解释道:“小的家里穷,以前是专门干哭丧唱灵这一行的,就是谁家中有人死了办白事,就请小的过去哭丧唱灵,你们听我这嗓子,就是唱灵唱哑的。”
慕九沉默了半晌,转头对江云姝说:“老子怎么觉得这小子在糊弄我们?”
十二鬼要找个充数的,闭着眼睛胡乱找都能找到一个比这优秀,就因为这么扯的理由,就选定了她?
“人家是女孩子。”江云姝纠正慕九。
然后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对鬼老幺道:“你说你以前是唱灵,唱一段儿来听听。”
唱得好的话,就说明她应该没说谎。
“那我就给二位唱一段儿。”鬼老幺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机会,马上就拿起腔调来。
“天快亮来雾沉沉,我娘棺木要出门,天快亮来天脚青,我娘棺木要起身,出去之时门大开,一去永远不回来,一送我娘辞祖先,愿娘此去上西天,二送我娘辞中堂,红云绕绕驾祥光,三送我娘离堂中,众亲帮忙闹哄哄,从此要见娘亲面,只有梦中来团员,娘额~呜呜呜娘~~娘啊~~~~”
这调调,代入感极强,让人觉得自己已经在一场丧事中了。
江云姝终于想起来了!
她说怎么觉得这小姑娘的腔调在哪儿听过。
以前在小塘村有百事,那些唱灵先生,就是这个调调!
鬼老幺唱到最后,竟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配合着肢体动作的,跪在地上,一起一伏的拍打着地面。
那撕心裂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娘真的死了。xiumb.com
这专业程度,没干过两三年绝对没有这么熟练。
她唱得投入时候,还一把抱住了江云姝的大腿,哭的时候语调带着哭腔,“娘啊娘~”
江云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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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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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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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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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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