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乔诺和母亲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家,没料到途中遇到了郑小宛。她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很是扎眼。她看到乔诺母女,故意一个急刹车,挡住她俩的去路。母亲本来不想理会郑小宛,郑小宛却摁下车窗,盛气凌人的骂她们是瞎子,差点撞到她的车把她的车弄脏了。
郑小宛骂了一堆难听的话,骂母亲是被扔掉的破鞋,乔诺是小破鞋……
母亲被激怒了,扔了手里的菜,拽住车门要打郑小宛。郑小宛摁上车窗,坐在驾驶座上狂笑不已,一张吸血鬼似的脸笑得五官扭曲,狰狞恐怖。
母亲气得跟她对骂,用脚狠狠地踢车子。郑小宛轻蔑之极,发动了车子。
母亲死命拽住车门把手不松手,被车子拉着踉跄倒地,母亲却依然不松手,被车子在地上拖。乔诺吓坏了,飞奔上前拽住母亲,拼死咬开了母亲的手,这才让母亲脱离危险。她不敢肯定,母亲如果死命不松手,会不会被郑小宛拖死。
郑小宛不顾她们的死活,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母女俩回到家,乔诺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腿上有好几处破了皮,但是当她看到母亲背上一道长长的血印子时,她忘了自己的身上的疼,吓哭了。
她抱住母亲一个劲地哭喊着:“妈妈,妈妈……”
母亲像丢了灵魂似的,呆呆地看着乔诺,一句话也没有说。
半夜,她听到母亲的呻吟,她死命咬着被角没哭出声来,她暗暗发誓,绝不放过郑小宛。
第二天,乔诺放学回家,母亲神智异常清醒,没像以前一样打骂她,她沉默地洗菜做饭。饭做好了,母亲把饭菜端上桌,饭菜比平时要丰盛,还清蒸了一条鲈鱼。她拿出一瓶红酒,给乔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乔诺觉得母亲今晚有些怪怪的,也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她喝酒。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喝着酒,母亲看着乔诺把杯里的酒喝掉了,也喝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母亲喝完酒,怔怔地看着乔诺,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对乔诺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没用……”她哭了起来,哭得悲痛欲绝的样子。
乔诺看着母亲,心生恐惧,仿佛世界末日到了似的。
乔诺头昏昏沉沉的,渐渐失去意识,在母亲的哭声里睡着了。她醒来时发现躺在医院里,空气里充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周其峰守在她身边,一脸悲伤,仿佛经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
后来,她得知母亲在酒里下了药,是邻居发现了她们,打了急救电话。她被救过来了,母亲却死了。她从床上爬起来,猛跑到太平间,只见母亲静静躺着,神情安详,像睡着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母亲,她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对自己说对不起,她心如刀绞,痛得死去活来。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咬破了嘴唇,血流进了嘴里,她生生吞了进去。琇書網
从此,乔诺时常做那个噩梦,梦见母亲背上的血印子,梦见母亲不停地哭,梦见她杀了母亲,梦见她被人追到悬崖。她醒后总是闻到身上有股血腥味,怎么也洗不干净……
乔诺收回思绪,看向陆宇,冷冷的说:“郑小宛害死了我母亲,我对她的恨会带到地狱,我一定会让她加倍偿还。”她眼中闪过的寒意如锋利的刀。
陆宇被她的眼神刺伤,心痛不已,沉默片刻,哑着嗓子说道:“我能体会你的这种感受。因为我曾经恨你父亲就像你恨郑小宛一样,我发誓只要我翻身,一定对他毫不留情。后来,我如愿以偿把他打倒了,他也死了,但是我没有丁点喜悦的感觉,反而觉得我的双手沾满了血,总是散发着血腥味。”他说着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地伸了伸手指,又说,“后来我跟你一样经常做噩梦,梦见你父亲向我索命。我不知道我比你父亲高尚还是卑鄙。”
“我不管你是什么感受,总之我不能让我母亲冰冷地躺在地下十年,不能让周其峰死于非命,郑小宛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她夺取的财富,以及她欠下的命。”
“要一个人偿还并不难,但是只要你还背负着那些伤痛,就永远无法解脱。”陆宇停了下,说,“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就当以前做了个梦,现在醒来了,好不好?”
乔诺紧盯着陆宇的眼睛,问道:“你肯放弃环辰吗?”
陆宇说:“我可以放弃,但我不希望环辰倒下,无论它在谁的名下,站着比趴下有尊严。”
乔诺嘴角上扬,语气淡淡的说:“我不会要环辰,它只是让郑小宛付出代价的工具而已。”
“可是你拉着环辰所有员工给郑小宛陪葬,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乔诺冷笑道:“周其峰给我当了牺牲品,郑小宛也得有牺牲品,没什么不公平。”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陆宇眉头紧蹙,环辰毕竟是他一手创办的,是他的心血。他曾目睹了顺海的倒下,他不希望自己的环辰也遭遇同样的命运,哪怕这个破坏者是乔诺。
乔诺哪里不懂陆宇的心思,他的心一定很痛,但是她的心呢,难道就不痛?
她说道:“周其峰说过我跟我妈一样固执,我的结局可能不会比我妈好,但我不会改变。”
陆宇沉默片刻,说道:“周其峰生前曾希望我带你离开苓城,他怕你越走越错,怕你像你母亲一样受到伤害。”
乔诺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说道:“可是他已经死了……”
乔诺声音有些异样,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语气决绝的说:“既然你知道这个局是我布的,就没必要跟我浪费口舌了。我是个一条道走到底的人,我也不怕鱼死网破。”
陆宇看着乔诺,她的目光坚定冷酷。他的心被一阵痛楚包围,他多么希望唤醒乔诺,不让她沉浸在那个噩梦里,他害怕那个噩梦会把她再次伤得鲜血淋淋。
乔诺端起咖啡放到唇边喝了一口,看向窗外,自言自语的说:“回忆,是种可怕的味道。”
陆宇伸出手去,握住乔诺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让它变得可爱。”
乔诺抽出手来,轻轻一笑,默然无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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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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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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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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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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