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突然想起,又关切地对我说道:“你快看看身上的伤势,严重的话要赶紧想办法去医院。”
我这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当被冰冻的麻木感消失之后,手部关节处和大腿的根部,当即传来了一阵很钝的痛感,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应该属于很严重的皮外伤,但没有伤及重要器官,否则,我不可能在这里坐这么久。
现在回想起来,对方虽然手持凶器,来势汹汹,可也确实没有攻击我的头部,有一定的收敛,那么很可能只是为了给我一点教训和警告,直到我用砖头拍断了其中一个人的两颗门牙,这才真正激怒了他们,但那个时候,我和鹿溪已经跳进水里避难,所以也没有受到真正的致命伤。
我忍住这阵痛感,终于开口对鹿溪说道:“应该是皮外伤,我能坚持,他们好像没有真的下死手,你不用担心。”
鹿溪皱起眉头,然后在一阵沉吟之后,又说道:“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情?”
当这个问题被问出来的这一刹那,我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可是他在我心中又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并不至于做出这么一件如此显而易见的恶事,来拉低自己的能力和智商,但我要重振大南沟的行为,又确实触犯了他的直接利益,除了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具备这个动机……
一时难以分辨,我不禁陷入到了迷惑之中。
见我沉默,鹿溪又说道:“这件事情不难找到真相,只有送我们的那个司机,知道我们在这里,对方一定是通过他才找到我们的,所以他有很大的嫌疑。”
我看着鹿溪,没有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清醒,而这也确实是找到真相的关键,所以在短暂的思虑之后,我点了点头,认可了鹿溪的分析;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司机是常余利的朋友,如果顺着这个线索,往更深的地方去想,难道最后要给我教训的人,竟然是常余利?这似乎也很滑稽!
……
我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吸一支烟,可身上仅有的一盒烟也已经被湖水给泡烂了,索性懒得再去想这件事情,只将怀里的鹿溪抱得更紧,相比于眼前的迷雾,我们之间的未来更加迷茫,所以我格外珍惜这个夜晚,珍惜还能彼此拥抱的这段时光,我又回味起了我们从相识以来,我心里因为她而产生的各种各样的感觉……
我真切的体会到了幸福,一种特别充实的幸福,即便我们并没有很明确的未来,至少在这一刻,我真的很幸福,我的脑海里有太多太多关于我们在一起的幻想,就像她说的那样,我们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旅游,逛遍大街小巷,只为找到我们喜欢的美食,而她忙的时候,我给她洗衣服做饭也没什么,因为对于我来说,只要是自己真心爱的女人,只要能保持住相爱的温度,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我不知道此刻的鹿溪在想些什么,但是在我将她抱得更紧的时候,她也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缩,并且闭上了眼睛,好似在感受我能给她带来的温暖。
“韩潮,离开这里,跟我去北京吧,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有第二次了。”
我看着鹿溪,她依然闭着眼睛,可是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即使她不提,我心里也有去北京的动力,因为那是她工作的城市,只有在那里才会有更多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但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小城,这和当初任然劝我回青岛一样,我不想再逃避了,逃避困难和责任,选择安逸,相比于那些可以在一起的时光,我更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才能真正靠近她,才能不在她的明星光环下,变得黯淡无光。
我轻抚她的手,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内心的复杂情绪,她睁开眼,并仰头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期待,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我们并没有真的在一起,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基于如果,如果没有栾雨,没有鹿洺。可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就像青岛的五四广场永远存在于青岛人的心中,小城的豆腐汤,小城人早上一定要吃一样,这都是不能够被忽略和遗忘的。
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我终于开口回道:“在小城有小城的困难,在北京也有在北京的困难,如果只是因为遇到一些困难,我就选择离开,那我这辈子不真的要注定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了吗?”
鹿溪摇头否定:“这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太野蛮了,我怕你受到伤害。”
“其实,是你不够了解真实的世界,你被保护的太好了,真实的世界,野蛮才是常态……所以,每一天,每一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会有争斗……小贩和城管打,乞丐和乞丐之间为了争乞讨的地盘,也会打……有了矛盾的下属和领导,还是打;农民为了争土地打,亲戚和亲戚之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也还是打……最可怕的是国家和国家之间,一旦打起来,无数人流离失所,灰飞烟灭……如果这些真的能够靠逃避而得到解决,我一定跑得比谁都快……可是……”xiumb.com
我有点无奈,以至于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又开口对鹿溪说道:“作为一个男人,遇到问题和矛盾,选择迎难而上,才是最好的办法,我逃避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鹿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我如此坚决,她没有再开口,而我又轻抚她的头发,要她相信我,要她安心。
……
这一片芦苇滩已经快要被燃烧完了,所有残余的热量,只够帮我们维持基本的温度,可还是没有路过的人对我们施以援手,而我自己没有被寒冷再次威胁的时候,似乎也不想走,我就这么一边抱紧怀里的鹿溪,一边看着那些炭火,渐渐变得忽明忽灭……
就在我想把那些还有温度的炭火聚集到一起的时候,突然有一辆车向我们这边疾驰而来,车子在我们不远处停下来后,便看见乔娇和常余利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乔娇跑的甚至比常余利还要快,可是又在常余利之前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在忽明忽暗的野火中,看到了紧紧抱在一起的我和鹿溪。
这一幕仿佛是一次重新演绎,像极了那天,我和她在雨中,等待着鹿溪的救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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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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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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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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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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