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传授殷元元七重宝塔摄法,进度却并不顺利:我证悟七重宝塔摄法之时,已经二度迈入元婴,窥到了真人的门径。殷元元第一生修炼,才历过一次劫数,无数滋味没有尝过。这就好像在陆地上教一个从不会水的人游泳,殷元元学会了泳姿,却一次水也没有下过。这也是操切不得的事情。
我问殷元元他的底牌。
殷元元道:“我修炼的法门是昆仑独有的混沌七相。能随意变化天下的一切鸟兽鱼,不能变虫。”
我问:“那可比盘古真灵幡更弱了呀?”
殷元元道:“此言差矣。真灵幡需假借外物,是烧炼出来的画皮,外丹之道;混沌七相是靠自身变化,内丹之道;两者相辅相成。鸟者,应自己的超我,兽者应自己的本我,鱼者应自己的原我。鸟兽鱼三相炼成,再炼鸟鱼、兽鱼、鸟兽复合之相;这六相全修炼完毕,才可以修炼总摄一切的洪荒种相,也就说,如今我连龙都能变化呐!师尊说,观水祖师也曾修炼混沌七相不成,我可是昆仑第一个凭借人类之身完成这法门的门人。”
我想公孙纹龙也能把自己一个人类变成地藏狮子,旋即又想到两者的原理不同,公孙纹龙也就只能变成狮子。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为什么人类如此难以修炼混沌七相?连观水祖师的资质都放弃了。”
殷元元道:“开头最难。妖族仰慕人类道术,妖之初又无思无虑,修炼的头一关就是化形成人。人类修炼化形道术之时早已经聪明过甚,万般心绪,那真难于登天。我也是很小时候才就修炼混沌七相的。观水祖师会的道术像大海一样多,这一门上就讨不了便宜。”
在念想世界讨伐顾曼殊时,观水的表现最不起眼。
我继续问:“混沌七相变化万千,为什么单不能变虫呢?”
殷元元不屑道:“变鸟兽鱼都需要心念导念,虫子算哪门子的我呀,这太难太难了,人哪点和虫子像了。何况,我们堂堂昆仑人,不变一个神骏的金翅鸟什么的,偏变一个虫子,这不是邪魔外道的样子了吗?”
然而,观水偏偏选择了最难也最邪门的变虫子,他绝非修炼不成混沌七相。在观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念想世界的时候,他还是道门中人已经变身螳螂,道门门人也并不觉得他修炼的是邪魔功法。那个法门记得是叫《蛊神经》。
我问:“那我们昆仑有没有变虫的法门?”
殷元元道:“就是有,你这种聪明过头,自我强烈的人也学不会的,你连变一只小狗都不行,哈哈哈——我不从来没见昆仑收藏过变虫法门。养虫子炼药的门人却不少,常欣师姐就是。新投靠的五毒教主也是。”xiumb.com
“我也压根不想学。常师姐如今在办什么事?”
殷元元道:“还是教外门弟子呗。你现在调不动她来荡魔院的,训练一期外门弟要十年呢。哦,她也元婴了。”
我道,“好吧,保重。你一定能破第六阵。”
入碎叶城的第十个夜晚,我们在云宅又立下一枚镜宝,殷元元进入第六阵。
他变成一头雄壮的金翅鸟翱翔在天际,盘古真灵幡随着殷元元的变化化成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金翅鸟。下方是黑不见底的森林,密布着蜘蛛网。金翅鸟的神目一扫,陡地冲入林间,双爪揪出一头食心蛛来,从中间撕成两半,将虫壳挂在树丫上。另一只金翅鸟叼出另外一只蜘蛛,也曝尸在树尖上:是我和念想世界见观水等人斗过蛛魔。观水应该在真实世界把他们全部杀死了,如今这阵是模拟的。
“还有三只。”我向众人道。
然后金翅鸟化成一只变色龙,与周围的环境混为一体。循着动静和气味而来的又一只食心蛛走过殷元元眼皮底下。殷元元一嘴扑过去,这一下扑空。魔蛛跳开,正要施法。啊呜一头,另一只隐身的变色龙咬掉了魔蛛的脑袋。
这座森林之间再搜索不到蛛魔。扑通一声,殷元元跳入林间的溪流之中,他和法宝又变成了二只劈水犀牛,把第四只藏着的蛛魔捅死。蜘蛛尸体在水面漂流。
两头银色的龙从水下升腾起来。各处的水随着龙的心念上升。整条河被无形的力量摄出了河床,把林子整个儿吞没。
第五只蜘蛛的下落已经不重要。第六阵的整个世界都两头银龙摧毁得残破不堪。
第六阵破。没有诸葛玫残念支持的念兽显得脆弱。这一阵几乎是殷元元在玩乐。
他志得意满地回到云宅。
我道:“真是冒失,你的脖子上还沾着泥灰。”
“哦?”毫无心机的殷元元抹干净自己的脖子。我看到:那里并没有少年的我,用银蛇剑划出的伤痕。
我放下了心。之前我一直在龙族的谱系中寻找杀害我父母的银龙,是我岔了思路。妖怪和人都能变成银龙的模样。混沌七相是昆仑独有的法门,那条银龙就藏在昆仑之中。我要找到昆仑另一个会混沌七相的妖修门人,还有那个妖修门人背后的指使人。
众人纷纷为殷元元鼓起了掌,这一阵昆仑破得顺利之至。
山中公从云宅外面急急地跑进来。邬元甲笑道,“真是双喜临门,一定是康城主的降表。”
脸色惨白的山中公道:“康城主死了。康府大乱。”
邬元甲一惊。我拔出了银蛇剑,向他道:“按照原芷将军留下的碎叶城布防图,调遣火神庙道兵弹压全城。”
随后我命众人:“都换上昆仑的道袍,亮明身份。直接闯入康府,降者饶命,不降者杀。”
康府的五位帮主在正堂前剑拔弩张,他们并不急着讨论为康城主报仇,而是争议谁来继位。
“我是昆仑荡魔院知院,值九万两白银。今夜以后,碎叶城由昆仑接管。降者免死,不降者杀。”
我们陡然从天空降下了庭院。五帮主有人迫不及待地跪下,有人乘此在背后捅刀,把先跪下的人捅死,然后接着跪下。
我一脸厌恶,挥剑三下,把三个金丹帮主悉数杀了。剩下一个反应过慢,还没想好跪还是不跪。
“饶命!”在我要挥第四下剑前,这位仁兄终于及时地说出了准确的两个字。
“你做代城主,迎接朝廷的文侯进城。”我吩咐。我们走进了康城主伏尸的寝室。
他竟然不是他杀。
堂堂的道胎金丹自绝生机,在墙壁上留下了绝笔:“左也为难,右也为难。一生事业,如今归去也。”还是端正的颜楷。
我和琳公主看得无语。我长吁一气,至少不必搜寻猴子党羽了。
次日黎明,碎叶城挂满了昆仑的银葫芦旗。正午,文侯和梅芜城带一千精挑细选的炼气士与我们在城中汇合,破第七阵,寻宇宙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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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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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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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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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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