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人越来越多,老太太自觉有了底气,瞬间便支楞了起来,她盘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道,“逼死人啦!没法活啦!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吃瓜群众瞧着被绑的蒋家人,惊得下巴险些掉地上,“哎哟,这是怎么话说的,两亲家怎么还打起来了?
不是,打架就打架吧,怎么还把人给绑了?你们这、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王家人下意识的去看贺家杰,他也没让他们失望,“这些人是我让人绑的,与王家无关。”
老蒋太太闻言哭声一顿,她怨毒的剜了贺家杰一眼,随即嚎得更大声了,“大家伙给评评理啊,这小子仗着家里有钱就为非作歹,欺负了我家丫头想不认账,咱们不过是想找他讨个说法,他就要把咱们这一大家子抓到大牢里去……
哎呀,我的天爷啊,没法活了!
我们老蒋家上上下下都是老实人,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
她这话象似点醒了蒋家的所有女眷,她们象是被人按下了开关键齐刷刷的放声大哭起来。
顿时哭声滔天响彻云霄。
一群看热闹的都惊呆了。
哭成这样,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一群人叽叽咕咕的小声议论着,还对着贺家杰指指点点,象看一个衣冠禽兽。
贺家杰冷嗤,他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王向北身上,“去!把你们村长和里正找来。”
王向北微怔,用眼神询问自家妹妹,王金铃对他点点头,他立刻大声道,“好勒!”
地上的老蒋头身子一僵,差点真的撅过去。
老蒋太太心里同样咯噔一下,不过她到了这会依旧心存妄念,想着他们这么多嘴,还能说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不成。
倒是正好趁机坐实他欺负三丫头的事,到时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她这头只顾算计着一会要怎么做才能让里正站在他们这边,没有注意亲闺女蒋氏早已经悄悄的挤出人群,偷偷溜了。
王金铃淡淡往外扫了一眼,抿着唇角没有作声。
仇九目光微闪。
罢了,且放她一马。
其他人就别想了,特别是那个总偷偷瞪表姑娘的女子。
老蒋太太仗着自家人多,准备来个众口铄金将黑的描成白的,白的描成黑的,坐实贺家杰的罪名,让他有口难辩。
然后再挑唆着大家伙一起给他施压,逼他不得不答应娶蒋丽霞为妻。
有里正、村长还有这么多人做证呢,过后他想反悔都不成的。
这门亲事结定了。
老太太颇为得意扯着干瘪瘪的双唇偷笑起来,今儿这一趟没白跑,攀上贺家那样的亲家,往后再也不用过穷日子了。
她眯着眼睛横扫了王金铃一眼,直觉她的衣饰刺眼,气咻咻的别开脸,随后她刷一下锁定了蒋丽霞,一双混浊的老眼此时异常的尖厉,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若不能赖上姓贺的小子,老娘就打断你的腿!’
事情因她而起,自然还得她来搞定。
蒋丽霞素知老太太的脾气,自是不敢反驳,再者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她退缩,说不得要豁出去了。
老蒋太太在心底一遍遍念叨着想好的说词,待背熟后立即压着嗓子小声教给几个儿媳和闺女,却没去管孙女和外孙女。
没有她的指示,她们不敢乱说话。
蒋丽霞也暗暗演练着如何哭的楚楚动人打动人心,好叫里正村长等人毫不怀疑的站在她这边。
祖孙两个搭好了戏台子,只等贵客来了就开唱。
却不料里正和村长根本不搭理她们,更没有为她们做主的打算,他们的眼里只有贺家杰。
“找几个妇人帮心,把蒋家的女眷也绑了,一并押往县衙。”
贺家杰早瞧瞧着蒋家女眷不顺眼了,只是碍于身边没人可用,才不得不暂时放过她们。
现在好了,里正一声令下,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便立时行动了起来,终于认清事实,知道大事不妙的老蒋太太扯着嗓子尖叫“你们帮着坏人做事,就不怕天打雷霹吗?”
她趁着这些妇人们犹疑不定时突然发力往外跑,其她女眷也不甘示意,皆争先恐后的四处乱跳,但有仇九守着宅门,又岂能让她们如愿。
“哎呀,没法活了,你们这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贺少爷饶命啊,想要讹你的人是蒋丽霞,你要撒气只管抓她就是,我们四房可没有得罪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是啊,千错万错都是蒋丽霞那死丫头的错,要杀要剐你直管找她去,不能牵连无辜啊。”
蒋丽霞早已慌得六神无主,但她心有不甘,还想试图挣扎一番,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象个被抛弃的幼兽,弱小又无助,“贺、贺少爷,我、我没有!”
她一脸悲苦,呜呜的哭着,“我只是、我只是……,就算贺少爷不小心撞到我时抱了我有了肌肤之亲,我也不敢奢望能嫁给贺少爷为妻……,可我们……,还求贺少爷收留,丽霞自知身份低贱不敢有非份之想……,只要能陪在贺少爷身边,就是做丫鬟也是可以的……”
贺家杰冷冷的道,“堵上她的嘴!”
他才懒得跟这种货色费口舌呢,什么东西!
看一眼他都嫌辣眼睛。
闹腾这么久他早烦了,早想拍拍屁股走人了,只是今儿出门没有带小厮,董老六又不能劈做两掰用,他要去镇上就不能看守蒋家人,而这种得罪人的事也不好扔给王家和叶家。
所以不得不忍耐着,就想着董老六能快些将人请来,将这些混帐王八羔子赶紧弄走。
不过现在嘛……,贺家杰摘下腰间荷包抛给里正,“还要麻烦你派人将这些匪徒押送到镇上交给亭长。
我会先一步赶过去与他打招呼的,他自会将人送至县衙交由县令大人处置,你只管送到他手上就是。”
里正悄悄惦了惦手中的荷包,份量不轻,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贺少爷放心,我亲自跟了去,定不会出岔子。”
王金铃原想留他用午饭的,闹成这样倒是不好开口挽留了,“四哥到了镇上别忘了吃饭了,别空着肚子赶路。”
“知道了。”
贺家杰突然有些不舍小丫头,“你还是跟着叶大叔回去吧,省得家里整日乱嘈嘈的吵得人头疼。”
“嗯,我知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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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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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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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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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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